第二十章 風瀟雨晦（2）
隻聽張雕翎又道：“如此大約過了一炷香時分，客棧走進個老道。黑氅雲履，綰發黃臉，唇上頜下有三縷柳須。背負灰布緊裹的長劍，手上卻有根白骨森森的法杖。那法杖杖身為脊柱，杖頭連著猙獰恐怖的骷髏頭，十分怕人。他走到青龍使徒桌前，大喇喇坐下。青龍使徒連忙起身斟酒，神態恭敬，道：‘中嶽真人，老弟在此恭候多時了。’那黑衣老道也不客氣，一飲而盡，道：‘龍老弟，久等了吧？’青龍使徒道：‘也沒等多少時候。’”
風帽中武青煙黛眉微微一皺，心道：“龍劍生和這神秘黑道深夜在客棧密會，張雕翎何以會得知細節，就連兩人對話都是一清二楚？仿佛在私下裏秘密跟蹤過。”
武青煙不清楚，但在座總壇各旗手卻彼此心知肚明。青焰旗奉命秘密查探青龍使徒行蹤，張雕翎顯然是深夜尾隨青龍使徒，從而探知了那晚他和黑衣道士密會。
高滌塵和武慕北，一個偽善，一個中庸，也是心中雪亮，表麵上卻不露聲色。
隻聽張雕翎又道：“寒暄之後，青龍使徒道：‘中嶽真人，我們青龍會這段處境艱難，多虧你出手相助。’那黑衣道士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幫你。烏盾將軍那邊，還在等你的信兒呢！’”
武青煙隻覺“烏盾”這名字頗為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但這人具體是誰，卻又想不起來。許聆風心下卻大為驚駭，端著茶碗的右手不自禁微微一晃，茶碗中的茶汁潑了兩滴出來，濺到鮮豔紫袍上。高滌塵、武慕北、武青煙三人相距許聆風較近，這小小舉動自然沒有逃過他們的眼睛。武慕北情知月光祭司素來鎮定，且頗為講究。此刻居然將茶水濺潑到紫袍上，他眉頭微微一皺，略微詫異。高滌塵略知一二，恍若無事，視而不見。
許聆風放下茶碗，在紫袍上拂了拂。神色如常，凝神繼續聽著張雕翎回報。
這些細節沒有逃過武青煙細膩的眼睛。她看著許聆風，心中豁然開朗，心道：“是了，這烏盾是那日夜裏陽成憶和許聆風密談時提到的一個人。仿佛是個將軍，而且是當今皇帝的母舅，皇親國戚。他好像和那陰陽人陽成憶是宿敵。不對，這裏麵好像．．．．．．好像有什麼蹊蹺……原來是這樣！許聆風那日向陽成憶投誠，而烏盾將軍通過這個黑衣道士在拉攏龍劍生．．．．．．”武青煙冰雪聰慧，頓時將這爭鬥背後的真相想了個八九不離十。她甩甩頭，暫時拋下頭腦中這些紛繁複雜的思緒，仔細聆聽著張雕翎回報。
張雕翎繼續道：“青龍使徒道：‘中嶽真人，你可能不是很清楚。白虎使徒虎王孫足下已然將聖教各路人馬一一收服，就連日月祭司也．．．．’‘這個你不必擔心。’那黑老道打斷青龍使徒的話，道：‘隻要你效忠於烏盾大將軍，他自然出手幫你。烏盾將軍手握兵權，又是聖上母舅。他要幫你，區區教主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青龍使徒頓時道：‘中嶽真人，小弟知道烏盾將軍欲待冊封你為護國真人，你是將軍手下的大紅人，說話自然管用。如若小弟能夠有你們支持而登上拜火教教主大位，一定誓死效忠大將軍，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龍劍生自來在拜火教徒眼中，都是追逐光明的激進派，對教義教規奉若神明，對屬下管理也甚為嚴格。然則聽張雕翎說來，他為了爭奪教主之位，居然向教外勢力俯首稱臣，在場群豪均是噓聲一片。
“肅靜！”高滌塵聲音不大，卻入木三分，餘音繞梁，群豪頓時安靜下來。高滌塵道：“聽張旗手說。”
張雕翎繼續說道：“那老道道：‘放心，沿途截殺你們青龍會手下的拜火教徒我會負責幫你清理幹淨。你們總壇的那些教徒也不過爾爾，收拾他們也是小菜一碟。雖然幾個護法均未露麵，不過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青龍使徒道：‘真人不要小瞧了他們，那虎王孫足下手握焚凰珠、滌龍珠兩大法器，如若他祭出二元聚合大法，可是非同小可。’老道沉吟良久，道：‘你確定虎王孫已能開啟這二元聚合？’青龍使徒點點頭，道：‘是的，足下二珠都在他手上。’那老道又是一陣沉吟，道：‘你放心，你們那個什麼祭祀大典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了。’青龍使徒這才鬆了口氣。”
在這場青龍白虎大鬥法中，拜火教中許多教徒之所以站在白虎一邊，倒有很大程度是衝著這傳說中毀天滅地的大法力去的。是以聽到提及二元聚合大法，在場眾人均是鴉雀無聲，頗為神往，甚至有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