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湛毫不留情的點了頭。

罷了罷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齊玨捏了捏拳頭,才道:“我要說的是正事!”

見這次齊玨沒有拉著他插科打諢的胡鬧,喬湛也有些訝異,隻是想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才沒讓齊玨給瞧出來。“你說罷。”

齊玨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對喬湛鄭重的道:“湛哥,我喜歡阿漪,想娶她為妻。”

他的話音未落,隻見喬湛當即就變了臉色。“齊玨,你何出此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阿漪更不需要。你救了阿漪我已經十分感激,這事你不必插手。”

才聽到齊玨的話時,喬湛的頭一反應便是齊玨想幫他。他承認在眾人看來,喬漪的名聲有損,想要再找門當戶對的人家便有些困難。如今多數求娶的,也隻是想攀附永寧侯府,或是惦記喬漪的嫁妝。

喬湛和沈惜陷入兩難的境地,回絕了不少求親的人,也讓有些不好的話傳了出去。諸如兩人拿喬、裝腔作勢雲雲。

果然湛哥誤會了自己的心意。

齊玨有些挫敗的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靠又真誠。“湛哥,我是真心喜歡阿漪的,並不是出於同情。天下值得同情的人多了去,我個個都要同情,豈能管得過來?”

喬湛看著眼前俊逸不凡的仍可稱作少年的齊玨,忽然有幾分恍惚。

他比齊玨年長幾歲,而齊玨從小就跟他在一起玩大的,把他視作自己的大哥。而後去從軍,多少也受了喬湛的影響。

喬湛不懷疑齊玨的好意,他隻是不想讓齊玨為了一時的衝動後悔,也害了喬漪。

“我不是懷疑你的心意。”喬湛試圖跟他講道理,語氣似前所未有的溫和柔軟,“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看到阿漪受苦,自然心疼的。你自小便跟我極好,你想幫忙,我心裏感激不盡。隻是姻緣這件事……”

喬湛幾乎把這一生裏少有的和顏悅色分出些給齊玨,“斷不可如此草率。你的終身大事,齊老將軍自由安排。”

殊不知齊玨卻不領情,他當即便道:“若是湛哥覺得我草率,大可不必擔心。若不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隻為了好聽,我帶阿漪回來那日,便能在你和嫂子麵前說這番話了!”

齊玨知道祖父對自己給予厚望,雖是由著他偷偷溜走,隨著喬湛從軍征戰,也是希望他出息,有真本事,不能隻憑著家中的蔭封混日子。保家衛國也好、光耀門楣也好,祖父的期望他都能做到,隻是姻緣一事上,他要自己做主。

“當初您娶嫂子的時候,不也是力排眾議麼?”齊玨早就在心裏準備了一篇話,不給喬湛說話的功夫。“您在禦書房外跪著時,心裏曾經有過要退縮麼?”

喬湛頓時語塞。

那時他極力要娶沈惜,一方麵是要對她負責,另一方麵則是不想讓那些算計他的人如意,又摸透了聖上的心思,才敢如此。而婚後兩人曾經相敬如冰、再到離心,那些苦處是不足以為外人道的。幸而沈惜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兩人情投意合,才有了今日的圓滿。

隻是這些不好對齊玨說,喬湛左思右想,隻得生硬的回絕了一句“你和我不一樣。”

齊玨忽然感到深深的挫敗,說到底喬湛還是對他不信任。隻是他並不氣餒,很快便又恢複了信心。“我知道湛哥顧慮什麼,無非是怕我一時花言巧語,往後待阿漪好不好還難說。你且看我的表現,我也會讓阿漪點頭。”

“你放心,如果阿漪不點頭說嫁給我,我絕不強求!”齊玨擲地有聲的道。

話都讓他說盡了,喬湛拿齊玨沒辦法,說也不是,罵也不是。

“那日阿漪抱著梅瓶進來,我就覺得她好看。”齊玨喃喃道:“她活潑又溫柔,笑起來漂亮極了。”

齊玨動了要娶喬漪這個念頭後,也認真思考過他對喬漪的感情究竟如何。是頭一次見麵時,那道倩影在他心裏留下極深的烙印,讓他一見鍾情;還是在郊外她被劫,卻堅強得讓人心疼——無論如何,都應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若是別人肖想他妹妹,喬湛先出手料理了那人。隻是齊玨神色中充滿了赤誠的愛慕,訴說了一段少男的心事,倒讓喬湛下不了手。

“這是阿漪的終身大事,我還不能答複你。”喬湛到底是有些不忍,隻是他不能因為輕率而害了親妹和視若親弟的齊玨,態度果決道:“過些日子再議。”

齊玨見事情並非沒有回旋的餘地,心中暗暗雀躍起來,麵上還隻做沉穩的點點頭。

隻要阿漪不討厭他,他就能讓阿漪接受他、喜歡她。若是阿漪點了頭,這事便成了大半。等那時他再去求嫂子,這事便一定能成。

“湛哥,你且看我的表現。”齊玨又恢複了活力,信心十足的對喬湛道。

喬湛挑了挑眉,在心裏冷哼一聲。

想娶我妹妹,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