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掛電話的動作一頓,眯起眼睛,狐疑地問道:“該不會你已經看到了支票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陸晚定力耐力都拚不過顧景離,見他不回答,又追問道:“你到底撿著沒有,倒是吱一聲啊?那可是十萬塊啊……”
“你很缺錢?”顧景離淡淡反問,打斷她的話。
“錢誰不缺啊?你那麼多錢,不是照樣還在賺嗎?”陸晚沒好氣地道,“算了,像你這種生在金窩窩裏的人是不會懂得錢有多重要的。還有,如果支票真在你那兒的話,你就收著吧,我本來也是要拿去還你的,還了這十萬,還欠九十萬,等我有錢了,我第一時間還你。”
“還我?”顧景離眉頭一擰,眼中流露出殺伐之氣,聲音冷厲如冰,“你不肯要我的錢,卻肯要許昭遠的錢,陸晚,你在挑戰我的底線麼?”
透過手機傳進耳朵的聲音,陸晚都感受到了一股寒氣,不禁心肝兒一顫,想著他有焦慮症,心裏又是擔心又是害怕,趕緊解釋道:
“那不是許昭遠憑白無故給我的,是因為我給他當了模特,這畫他拿去參加比賽得了金獎,所以他才給我當作肖像權使用費。”
顧景離未可置否,眼睛卻盯著周豹那放著支票的口袋,那裏麵放著支票。
倒是把周豹唬得不敢動彈,有如芒刺在背。
“先生,是否現在就去把畫買回來?”周豹小聲詢問。
顧景離淡淡嗯了聲。
周豹暗暗鬆了口氣,在前麵的路口左拐。
到了藝術大夏樓下,周豹隻身上去買畫,顧景離合上眼皮,閉目養神。
前後約莫十五分鍾的時間,周豹回到車上,恭敬地雙手呈上畫卷。
顧景離修長淨白手指接過,輕輕展開,嘴角勾起一抹懾人冷笑,“意境很美。”手指拂過畫上恬靜酣睡女子的麵容,眼神複雜,“人更美。”
周豹從倒視鏡裏偷瞄,發現那抹複雜的神色中,既有喜歡,又有厭惡,還夾雜著一絲嗜血。
他心中一驚,思索片刻,小聲道:“許家三代在軍中位高權重,關係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是……”
自取滅亡,周豹沒敢說出口。
自古名言,民不與官鬥,顧家在商場上的實力再如何鼎盛強大,也比不得許家代代為將,達官顯赫。
顧景離不以為然,淡淡道:“誰我說要和他硬碰硬了?曲線救國,它也是救國。”
周豹不解,“那先生要怎麼給許昭遠一個教訓?”
若是別的男人,就因為另一個男人對自己女朋友有好感,或是想要追求,最多出言警告兩句,但顧景離性子偏執,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絕容不下一個想覬覦自己東西的賊。
“其實官場和商場其實都一樣,不陰暗齷齪、陰謀算計,又怎麼能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顧景離彈了下畫卷,薄唇輕啟,眼中神色犀利沉穩。
周豹不再言語,在他手底下做事,須得知進退,該提醒時提醒,不該置疑時閉嘴。
翌日,小雨連綿,路麵積了更多汙水。
陸晚心情不錯地挪著輕快的步伐,避開泥水坑,跑到巷口。
黑色的邁巴赫已然等在老地方,開車的人卻不是顧景離。
路上,周豹麵無表情,語氣恭敬道:“陸小姐,先生已經幫您向學校請了半天假。”
陸晚不明所以,問周豹又不肯說,心中不免有些惱火顧景離,他怎麼總是霸道如廝?不跟她說一聲就安排她的時間。
對於學習,陸晚一向十分用功,她還指著多學些知識,以後找份好工作,讓媽媽不再辛苦賺錢。
車子穿過越來越綿密的雨幕,開在半山腰的盤旋柏油公路上,路的兩旁種著櫻花樹,這個季節早已沒有花兒,但葉子還是一片翠綠,雨水將它們洗得纖塵不染,綠意盎然枝繁葉茂,又是另一番美景。
這條路陸晚一點都不陌生,這是顧景離在郊外半山腰的像歐洲古堡一樣的大別墅的方向,媽媽就在這裏上班。
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陸晚惴惴不安,跟著周豹一路到了後院。
院子裏種著好些名貴花草,有的叫不出名,不過一看就是名貴品種,想來價格不菲。
院子足足有學校的籃球場那麼大,中間建著一個原木色的亭子,亭子中間並排放著兩把椅子。
陸晚腹誹,他到底要幹什麼呀,不會專程給她請了半天假,就是讓她來和他一起賞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