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出神，江火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轉眼之間，竟然過去了一個月。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返回班級，與那些同學一道順利學習。這些日子，雖然鹿轅每周都會趁著周末跑來替她補課，但就周末那點兒時間，又怎麼夠學完一個周的內容？
薑琦亦是每周必到，陪著江火，卻又不知說什麼好。鹿轅不斷地說著書上的重點，勾畫著輔導書上的知識點，一路不停地說，語速之快，令人咂舌。
看著江火那麼迅速地在書上劃來劃去，例題圈出重點。薑琦開始懷疑，自己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很差。看江火的樣子，倒是十分滿足，她也不好打斷這緊張的學習氛圍。隻是心裏有點憋，這麼快的節奏，感覺自己跟不上。
“怎麼樣？是不是太快了？”鹿轅每次都會停下來詢問，臉上從未改變的關切。
“還好。”江火總是這麼淡淡地回答。
其實在鹿轅每周來之前，她都會在前一周內，把所有科目的相關課程全部自學一遍。其他還好，隻有物理，著實讓她覺得頭疼。從初二開始接觸到物理，對於江火來說，就是一個連續不斷的噩夢。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個科目，總是讓她那麼難以掌控。好似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欠了物理老師一屁股債一樣，怎麼絞盡腦汁都無濟於事。
比如一道運用牛頓定律的題，明明跟老師講解的例題一種類型。她也這麼按照方法步驟一步一步去算了，但總是算不出來。花費很長時間，也還是一無所獲。
待等到老師評講，或者看看同學們做出來的答案，再對照自己的一看。總是不是這裏漏了一點，就是那裏錯了一點。然後這個小點影響大點，於是整道題就泡湯了。
物理考試對於江火來說，同樣是一場噩夢。
所以，在這一個月的養傷期間，她除了看書自學複習，聽從鹿轅安排做練習題，按照計劃努力不落下學習的同時，也在深深思考眾多高一學生都在思考的問題：文理科的分科。
本來物理如此之差，學來如此慘不忍睹的江火，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文科才對。如此，就能擺脫物理牢籠，得以解放。
然而，上天就是這麼不盡如人意。討厭物理的同時，她亦十分十分的厭倦政治。尤其是大段大段莫名其妙的分析，加上折磨人腦細胞的選擇題，真真令她腦袋都大了一大圈。
然而路就擺在那裏，到底應該怎麼去選擇呢？
“外婆？”江火正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門卻嘎吱響了，慈祥的老奶奶走了進來。
“火火。”舅媽扶著老人，語重心長地看著江火，“外婆今天特意給你燉了雞湯送來。”
“外婆，我沒那麼營養不良。”江火伸手去接老人，扶著她坐在床邊，“您也喝點兒，不用為了我做這些，我這不很好的嗎？”
“還說好！”老人家卻是佯裝一臉怒意，“都在病床上了，還整體抱著書看啊看的，以後就跟你媽一個樣，栽到書本裏去了。”
氣氛突然變得有幾分凝重，一提到江火的母親，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火火啊。”最後，還是老人先開口，“外婆不是怪你，也知道你心疼外婆。隻是，老人家我現在手腳靈活，還能夠做事情。我不想看到你步琴兒的後塵，你知道嗎？”
江火點點頭，她又如何不懂？
江家最痛心卻也同時最不能對外說的一件事情，如今，沒有人再提她的母親——江琴。那似乎是個永遠的傷疤，最好能夠永遠被衣服遮住，不見天日。
“外婆，火火明白。而且，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你就放心吧。”江火聲音有幾分喑啞，心中對東方旭的怨恨，不自覺又加重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