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是他心裏說,的確是可喜可賀,君不見,還有人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呆著呢。
秦瑄撓了撓頭,正想說要去找柳葉,轉頭就見程紫英端著茶從文德殿裏出來。
“媽呀!”
程紫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見鬼了你!”
秦瑄道:“你不是出宮了嗎,怎麼又在這裏?”難道是舍不得大哥,想來也隻有這個理由最解釋得通。
程紫英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麼,但是看他猥瑣的目光,也知道肯定不是在想什麼好事。
“我想在這裏就在這裏,與你何幹?!”程紫英說完,端著茶進了文德殿偏殿。
秦瑄莫名其妙被凶了一臉,轉頭看慕容卿,“大哥,你得罪她了?”
“……像嗎?”
秦瑄點頭,“像!”他絕對是被遷怒了。
慕容卿想起最近兩人之間也隻有荷包的事,若這也算事的話,那就應該是吧。
“程姑娘出宮一遭回來變得更可怕了,大哥,往後在宮中當值,你我要躲著點。”秦瑄自顧道。
“嗯。”慕容卿雖然回答了,可是也不知道有沒有聽。
秦瑄回來後,宋禦史的案正式在朝會上被宋徽宗提起,並再次責令各司配合,務必盡快查出凶手。
躺在內舍裏養傷的李彥莫名有種危機重重的感覺。
這種預感很快得到驗證,不過半天光景,侍衛就進入內舍將他押走。絲毫沒有往常對大內太監總管的客氣,其它小太監看著也不敢阻攔。
李彥被押入刑部。
刑部目前由太子掌控,倒也省了很多麻煩,直接上來就是逼供。李彥當了一輩子太監,又都是在禦前侍奉,細皮嫩肉,哪裏吃過什麼苦,才剛用刑,就把能招的都招了。
首先被招出來的就是戶部尚書程象德。
根據李彥所說,當年滅口宋遠山全都是程象德指使,程象德利用戶部之便,中飽私囊,貪墨國家稅銀。
程象德被抓來後,自然是大喊冤枉,還大罵李彥血口噴人,無恥小人。李彥此時滿口鮮血,也無力與他對罵。
他心知程象德有氣,可是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無論如何他總不能將蔡太師和童樞密(童貫)招出來,若是這兩人倒了,他才是真的完蛋。
程象德大喊冤枉,其它的一律不肯招。
他和太監李彥不同,飽讀詩書,又是朝中清流,若是輕易動刑的話難免羅人口舌,所以隻能是幹耗著。
就在程象德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時候,刑部來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蔡攸。蔡攸與王黼一黨,痛恨其父蔡京和其弟蔡翛,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蔡攸知道不少蔡京的事情,其中也包括程象德和蔡京之間的齷蹉事。
耿南仲道;“蔡少保,有勞。”
蔡攸拱了拱手道:“好說。”
此時他們不過是暫時聯手而已,稱不上交好,自然也不必有多少寒暄。耿南仲將其他人全都叫出去,獨留蔡攸與程象德。
蔡攸道:“程尚書,莫非你以為我父親還會救你?”
“蔡太保有話不妨直說。”
“且不說我父親能不能自保,就算他能自保,你以為他會救你?他若是救了你,誰給他當替罪羊?”蔡攸笑容陰柔,目光陰毒,“程尚書有沒有想過,其實依靠誰不是依靠,何必非要是那隻老狐狸呢?”
程象德冷笑道:“蔡太保如此說自己的父親,恐怕有違孝道吧。百行孝為先,孝為百善之源,蔡太保如此做派,又有何資格說別人?”
“不愧是飽讀聖賢書的鴻儒之士,隻是程尚書今日不聽我言往後定會後悔。”蔡攸道:“我若是程尚書,定不會如此糊塗。因為即便沒有蔡京,我也能自保,既然如此,又何必將自己的性命交托給別人?”
這話的確是打動了程象德。
如今她女兒在禦前侍奉,即便沒有蔡京,他也不會死,頂多就是致仕。可若是貪墨國家稅銀的罪名真的下來,蔡京又不救他,那他就真的是死路一條。
隻是程象德為官數載,終究不是如此莽撞之人,如此,他又在刑部待了七天。
七天內,蔡京沒有派任何人來救他,與此同時,還傳來了言官集體彈劾蔡京的消息。
蔡京幾乎已經是罄竹難書。
程象德意識到情況不妙,扒住牢房的門大喊,“我要見李尚書!”李尚書也就是刑部尚書。
衙役一聽到這話,立刻就派人去叫李尚書。
程象德不再有任何隱瞞,將蔡京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招了出來。主簿足足寫了十張紙,手腕幾乎要不堪重負。
程象德全部招完,對李尚書大喊道:“我要見太子!讓我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