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安虛弱的站起身來,看著前方極長的隊伍,誰也不知道陳家施粥要等到何時,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輪到自己。
陳淮安已經放棄現在就讓沈槐看到自己,與其如此不如省下些力氣排隊等食物才是。
他咬牙堅持著,日頭慢慢中移,眼看流民的食物已經分發了大半,沈槐便與陳淮珠交替著進鎮內用飯。
沈槐才進店內,便見大廳邵辰正坐在裏頭。
邵辰似是察覺到沈槐的目光,一抬頭對上她的眼睛,他有些驚訝卻無端地微笑起來。
沈槐對這位彬彬有禮的邵家少爺倒是有幾分好印象,她見了便也微笑起來。
邵辰見她還記得自己,便站起身來走近幾步道,“在下可能請陳夫人一起用膳?”
沈槐頓了頓,見邵辰麵上一派的坦蕩,想著大概是因在外留學才令其行為作風與旁人不同,便欣然應允下來。
邵辰吩咐店家又再送了些吃食過來,這才朝沈槐道,“在下倒是有些佩服陳夫人了,說到最好,倒是比那些商賈仗義的多。”他說這最後一句時神色之間卻時有些輕蔑之意。
沈槐聽他這麼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微微一赫道,“我隻是盡些薄力罷了。”
邵辰見她這神色便將話題轉到今日賑災一事上來,他道,“竟想不到那些流民比我預想之中的還要多。”
沈槐聽聞,麵色也是一沉,原本賑災的糧食本就不夠,若是流民比預想的多,那麼想要救助這些人便會更加艱難,偏偏其他世家卻一點忙也不肯幫。
邵辰也是心有所感,見沈槐的神情卻是真心的在擔憂,他此時竟生起些愧疚來,邵辰心中明白沈槐原本處境便艱難,自己竟還引的她憂心,那真是太不應該。
這時候小二將膳食端上桌來,他便道,“陳夫人,先用膳吧。”
沈槐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她看出這邵辰是真的為那些流民著想,心中對其不免更生了些好感,於是她道,“邵公子不必喚我陳夫人,我姓沈名槐,你隻管喚我的名字便好。”
邵辰不知道怎麼的,聽她如此說心中竟生起了些喜悅來,他在心中反複喚了喚沈槐二字,笑意頓生,將飯菜往沈槐那推了推道,“那麼沈槐你便好些用飯,一會咱們還得繼續放糧。”
沈槐對其笑了笑,點了點頭。
飯畢,兩人便相攜往鎮外走去。
沈槐接過陳淮珠手上的飯勺道,“這交給我吧。”
陳淮珠點了點頭,正要走,沈槐卻又出聲道,“那孩子可有回來領粥?”
陳淮珠搖了搖頭,她有心注意著的,“那孩子還沒回來。”她看了看擁擠的人潮道,“想來是人太多,沒能擠進來。”
沈槐點了點頭,看了看所剩不多的糧食,心中歎了歎,這些糧食怕是發不到一會便要沒了。
想著那孩子先前的模樣,沈槐便吩咐一旁的下人裝了粥擱在一旁,好等那孩子一會再來。
陳淮安站在人群之中,空氣中臭味與飯香味道混雜,他卻隻覺呼吸越發的艱難,此時麵色更是白了幾分。
他微微扭頭見邊上一個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正在人群外麵帶苦惱的來回走動著,瞧著也是餓的不行的樣子。
大概也是像自己這般吧。
陳淮安此時憂心阿幽的情況如何,便朝那孩子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