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她往岸上遊去。
此時的苑曉鱗就像一條伏在荷葉上曬太陽的魚。
“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聽說你要做我的老師？”
“嗯……你要是不願意的話……”
“我願意。”
少年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沙啞。
“我沒有勉強，也不是因為懼怕權貴，單純覺得，你是個當老師的好人選。”商池慢條斯理地說道。
苑曉鱗的心中仿佛有一朵馨香的花緩緩綻放。
“以後我們每天都能相見。”
周圍嘈雜的人聲，一瞬間都與她無關了，隻剩下那句“我願意”。
借助他的力，兩個人很快遊到岸邊，岸上的侍婢接過苑曉鱗的手。
苑曉鱗上了岸，眼神也隻定在他身上。
“小心著涼。”
“是。”他背對著她，精瘦的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淡淡。
“商池！”隨著啪嘰啪嘰的水聲，艾蘿披著外衫氣勢洶洶地朝二人走來，圍在苑曉鱗身邊的人紛紛低下頭散開，艾蘿淩厲的目光在苑曉鱗身上繞了一圈：“喲，這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嗎？”
她順勢看到商池濕淋淋的衣服：“怪倒是一個府出來的，就是比旁人親厚些，麵對本宮落水，不理不睬，直愣愣跳下去救了大小姐。”
商池垂著眼眸，辨不清情緒。
“長公主有侍衛千萬，而大小姐隻有奴才一個。”
他對著艾蘿自稱“奴才”，將二人之間的鴻溝拉的長長遠遠。
他又對艾蘿說，你有能救你的侍衛千千萬萬，而她，隻有他能救。
苑曉鱗眼波微動。
艾蘿氣的說不出話，周圍又沒有人幫她說話。
“商池公子，你確實該罰。”艾蘿一甩袖子：“我們走。”
“恭送長公主。”
眾人紛紛行禮。
艾蘿的隊伍逶迤而去，不知哪裏伸出手，拉住麵前商池的衣袖：“你救這位大小姐，是否因為……她是陛下親封給你的太傅？”
苑曉鱗一頓：“不過是離得近，順手搭救，不要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話畢，那久久垂著眸的少年，竟然抬起頭，一雙眼定定地望著她，又仿佛通過她，望向更遠的遠方。
苑曉鱗朝他笑了笑，此時，她說什麼，都會成為別人的談資，商池進宮已經夠高調了，站得越高，越危險的道理，苑曉鱗還是明白的。
“對不對，商池公子？”
商池衣角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攤，他微微皺眉：“陛下吩咐，莫不敢從。”
那份疏遠一瞬間將她所有的暖都打碎了。
他又陷入到迷惑和自我保護的狀態了。
以前不知道什麼為少年心性，因為她遇到的那位“商池”，已是個經曆了人事的成年人，他成熟內斂，果斷又陰霾。
而眼下的少年，完全不同。
苑曉鱗方才的話，一定讓他失落了。
他拚盡全力，不管不顧地來救她，就像貓兒在褲管上蹭來蹭去留下味道一樣，是在告訴所有人，她，隻有我能救，是我的老師，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