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切準備就緒、儀式正式開始之後,江硯顧不上這些了,他發現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整個人是僵硬的,暈暈乎乎地被陳簡牽起了手,還沒反應過來走過鮮花通道的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麼,他就站到了儀式台上。
儀式台背靠海景,台下賓朋滿座,陳簡的親人,他的親人,陳簡的朋友,他的朋友……
背景伴奏一直沒停,熟悉的曲調在空氣中流淌,明明是他自己寫的,那音樂傳進耳朵,竟好像與從前不同,更甜、更奇妙,難以言喻。
江硯腦海一片空白,他的視線落在陳簡純白色的禮服上,看見陳簡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的眼神,那雙眼睛裏倒映出碧海與藍天,以及他身後鋪了一地的鮮花,江硯忽然情緒上湧,有點想哭。
他忍住了,認真聽司儀講話。
今天的司儀是本地人,講英文的,江硯除了法語英文水平也很好,可他竟然一個單詞也沒聽懂,過程中隻看著陳簡,直到陳簡開口,開始講誓詞。
——當時的情景是什麼樣的呢?江硯許多年後仍然曆曆在目。
他聽見陳簡說,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讓我知道原來人生還有另一種可能,帶我重新見識了一遍這個世界的色彩。陳簡說,有一陣我常常想,或許我們不是合適的一對,可你帶走了我的心,除了你,我不會再被其他任何人和事吸引了。
又說,你是我的歸宿,我們倆以後再也不分開了,行嗎?
“行嗎?”
“……”
江硯整個人都傻掉了,別說現場發揮,他連昨天晚上寫了什麼都忘得一幹二淨,隻呆呆望著陳簡,司儀提醒他發言時,他終於控製不住情緒,不顧眾目睽睽之下失態,一把抱住陳簡,哽咽道:“好,再也不分開了,我愛你。”
他抱著陳簡不鬆手,甚至忘了還沒交換戒指,後來是怎麼戴上婚戒的,怎麼從儀式台走出來的,怎麼回到酒店房間的……這些感覺一概模糊,隻有陳簡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一句深深烙進他腦海裏。
他想,那一刻的感覺已經足夠了,他的婚禮足夠完美了,其他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
陳簡呢?會怪他發揮太差嗎,是不是從陳簡的角度看,這個婚禮並不令人滿意?江硯後知後覺地反思了一下,問陳簡時,陳簡卻說很好,他說他當時也很緊張,誓詞不是提前背的,如果結婚這麼重要的場合隻有一個人緊張,那太傷人了。
江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心裏忍不住感慨,陳先生以前是個連生氣都不肯明說的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地願意向他坦白心跡了呢?
江硯忽然有種曆盡千山萬水終於熬出頭的感覺——
陳簡是他翻越一千座山、趟過一萬道水之後,命運賜予他的獨一無二的獎賞。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