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影這幾天神出鬼沒,一直裝得高深莫測沒跟沈柏共享訊息,沈柏隻能主動問。
許是今天跟白虎幹這一架讓東方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坦白說:"我原以為在背後搗鬼的人是緣君,沒想到竟然是兩百年前的惡靈,難怪它的威力這麼強。"
沈柏重複剛剛的問題,問:"它想做什麼?"
東方影說:"你們本應該是一體的,它自然想要與你合體,它有自己的自主意識,可以任意變幻形態,能力遠在普通人之上,比所有的魂靈都強,聽起來更接近神魔,我之前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也不確定你們合體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東方影的回答沈柏倒是並不意外,她點點頭,神色凝重,東方影又說:"不過它現在的能力還勉強在可控範圍內,畢竟這兩百餘年它都沒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惡事,如果我們能先它一步解除悲喜麵的詛咒。應該還有一線希望。"
"惡靈應該在那個叫蘇瀲秋的女子身上,既然它的目標是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將它引出來讓它跟著我走?"
東方影挑眉,沈柏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問沈柏:"你想把它引到什麼地方去?"
這個問題沈柏早就想好了,立刻說:"悲喜麵是在東恒國出現的,如果可以,就這兩日,我想與你一起出發去東恒,能把它引到東恒一並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瀚京還有這麼多事。你能放得下?"東方影問,沈柏平靜道:"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些事沒有什麼放不下的,畢竟昭陵這麼大,也不是沒了我就要亡國,我不用把自己看得這麼重要。"
昭陵沒了她還是昭陵,但如果她不管顧兄,顧兄就真的隻剩自己了。
東方影打了個響指,他原本還擔心沈柏被這些俗事困擾不肯離開,要費他很大一番口舌,這會兒沈柏主動提出來要去東恒,自然是再好不過。
東方影說:"那個惡靈的力量很大,它鎖了緣君的靈,因為可以驅使沈七,不過和製香師飼養魂靈不同,它是要將這些魂靈全部吸收,好和自己融為一體,它現在的能力不是很強,像沈七這種存活了兩百餘年魂靈,它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了,也會受到沈七的影響。"
沈柏認真聽著東方影的話,立刻想明白前因後果,問:"你是故意讓它把沈七吸走的?"
東方影說:"那個小鬼離不開你,隻要你走,受小鬼的影響,它肯定也會跟來。"
沈柏沉默,要是她沒能消滅掉那個惡靈,沈七最後會不會也死掉,而且還是入不了輪回那種?
沈柏有點擔心,但轉念一想,要是消滅不了那個惡靈,連她自己都會被吞掉,她也無暇顧慮那麼多。
這一去,本就是背水一戰。
沈柏問東方影:"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東恒?"
"隨時。"
東方影毫不猶豫的回答,如果不是沈柏之前要回昭陵,他就直接帶沈柏去東恒了。
沈柏猶豫了一下,問東方影:"東方家有什麼術法是可以不傷害人的身體,封存掉一個人的記憶嗎?"
東方影問:"你要封掉誰的記憶?"
沈柏猶豫了下,說:"也不是封掉記憶,就是讓他不要再愛一個人。"
東方家受了東方夢晚的詛咒。兩百年間,發生了很多災禍,很多人因此痛不欲生,自然研習出了很多忘記痛苦的術法,沈柏想要的這種術法竟然也有,而且還是雲裳創立的。
雲裳當年被製香師騙了感情,還死了孩子,雖然親手殺了那個製香師,這些痛苦卻日夜折磨著她,她花了十年的時間研習了一種解憂術。用在自己身上,此後再提起那個男人,便如同提起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此法隻有師父一人用過,目前看來對身體是沒有害處的,不過我不確定對男子有沒有用,你想用這個?"東方影如實說,沈柏點點頭,東方影勸說,"這一次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你也許能平安無事的回來。現在把解憂術用了,到時候……"
沈柏直接打斷東方影,堅定地說:"我自己做的選擇,我自己承擔後果。"
東方影沒再勸說,將心訣教給沈柏,趁著夜色帶沈柏去了顧恒舟住的宅子。
已經是後半夜,整個瀚京都一片寧靜,東方影在外麵捏了個術法,說:"半個時辰之內不會有人進來,你去吧。"
沈柏推門進了顧恒舟的房間,屋裏照舊沒有燃香也沒有生火,顧恒舟在床上安靜睡著,冷清得很。
沈柏走到床邊,許是練了製香術的緣故,在漆黑的屋子裏她也能清楚看見顧恒舟的臉。
她默念心訣,引魂鈴開始發出幽綠的光亮,她開始輕輕晃動手腕,引魂鈴發出清脆空靈的聲響。
重生以來,她拚盡努力想要讓顧恒舟喜歡她,但現在,她在親手摧毀自己的努力,讓他從今以後,不再喜歡她,不再對她動心。
一切……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