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恨餘光瞥向雲傾淺,隻見她聽柳隨風說了這話,卻是雲淡風輕地低頭喝湯,一點驚訝或是失望的神色都沒有。
雲長恨嘴角勾起一絲欣慰的笑容,雲傾淺到底還是比雲滿穩重許多。
“夏侯,隨風公主說的,可是真的?”雲長恨問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她是一點都不生氣的。
夏侯絕一直在旁伺候著,此時被問話,倒也不急,微微頷首道:“隨風公主所言不假,但微臣這麼做,隻是為了照顧重傷的顧小姐。”
夏侯絕抱著顧卿九走時,顧卿九傷勢嚴重,雲長恨自然是知道。可當時看夏侯絕焦急的神色,雲長恨也是猜到了,夏侯絕對顧卿九有情。
原本雲長恨是想著謝晚楓一直照料著顧家,謝青書又比顧卿九大不了幾歲,人也細心溫柔,將卿九許配給謝青書,是再好不過。
可如今謝青書已死,雲長恨還是想著,要給顧卿九找一個好歸宿。
可那好歸宿,定然不會是夏侯絕。
顧卿九到底還是顧風流的女兒,雲長恨怎麼也不會將已經犧牲的功臣的女兒賜給一個太監,未免那兩人情根深種,雲長恨想了想,忽然道:“卿九不是受了傷嗎,夏侯,你去將卿九帶來,讓公子醫師給卿九瞧瞧傷勢。”
雲長恨分明是見顧卿九的傷好了的,而顧卿九又是與公子妝同路回雲京的,要看傷,途中早就看了幾十次了,還差在這吃飯的時候看?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要給顧卿九和公子妝牽紅線。
若是好事得成,東冥便是與西涼結了親,日後這聯盟關係,定然會穩固許多。
顧卿九聽得後背發涼,她明明就在這裏,夏侯絕要怎麼去找她?
夏侯絕笑了笑,“卿九在休息,現在去叫她來,怕她孩子脾氣,倒是壞了公子醫師的心情。”
明顯是推托之詞,雲長恨不是不明白,卻也不想表現的太過苛責小輩,便道:“那晚些時候,讓卿九來見朕。”
顧卿九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宮宴時間有些長,顧卿九一直站在旁邊候著,站得久了,聞著那些飯菜香味,肚子便咕嚕一叫。
好在有絲竹聲掩蓋,才沒能讓顧卿九過於丟人。
夏侯絕餘光撇著身旁身形瘦小的宮女,很明顯那身不合體的宮女衣服不是她的,以為低著頭,他就不認識她了嗎?
一頓飯終於是結束了,女皇和皇子公主們都走了,顧卿九便跟在宮女們身後收拾盤子。
收拾到夏侯絕那邊的時候,顧卿九猛然發現,那貨盤子裏的素菜一樣都沒吃。
還說自己不喜歡吃肉,騙誰呢?
顧卿九偷撇了一眼自己兩旁,沒人,便用手夾了一塊被柳隨風稱讚過的胭脂藕。
嗯,香脆清甜,味道不錯。
顧卿九滿意地笑了,又偷偷喝了一口碧綠翠波湯,感覺一下子整個人都變清新了。
然後,顧卿九便放鬆了警惕,將夏侯絕盤子裏剩的東西都吃了個遍,最後,隱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她雖是低著頭,卻也可以看到自己麵前的宮女們已經圍成了一個圈。
實打實的圍觀。
顧卿九將頭埋得更低了,小聲道:“姐姐們見諒,我是太餓了……”
“九千歲在你後麵。”
啥?夏侯絕在她身後?
顧卿九小心翼翼地轉頭,果然,身後有一個高大的影子。
顧卿九再度將頭埋地更低了。
“頭抬起來。”夏侯絕冷聲道。
顧卿九隻好抬起頭,朝著夏侯絕尷尬地笑,夏侯絕看在她是顧卿九的份上,應當不會罰她。
“既然這麼喜歡吃,便吃完吧。”夏侯絕淡淡道。
這麼好?顧卿九隱隱覺得有詐。
可夏侯絕都發話了,顧卿九就隻能吃了。
宮宴的菜做得精細,就算是素菜,也是味道鮮美,不比葷菜差。
看顧卿九吃得歡快,夏侯絕的臉色漸漸柔和起來,她也是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
他知道顧卿九溜了過來,便是特意將為數不多的素菜留了下來。
隻是這丫頭不吃肉的毛病,到底幾時能好?夏侯絕還是喜歡那個大口吃肉的豪放丫頭。
盤子裏的菜都被顧卿九吃完了,她便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夏侯絕,這下他總不能罰她了。
“你們先將這裏收拾好,本宮帶著個宮女去慎刑司領罰。”夏侯絕冷聲對顧卿九身後的那些宮女說道。
宮女們這才將東西都收拾了走。
顧卿九看宮女們走了,才賤兮兮地問道:“那啥,領罰什麼的,是假的吧?”
“真的。”
“去慎刑司?”顧卿九腿隱隱覺得有些冷,慎刑司她沒進去過,可還記得顧卿憶從那裏麵出來腿都凍得僵直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