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為何說我偏執?你的感情是真,我的便是假麼?”唐緋怔怔的流著淚,嗚咽出斷斷續續的話語,隻覺得萬分委屈。
“在下豈敢妄言褻瀆唐姑娘的感情,請隨意,隻是......不能傷到她。”東逸殊這會兒斂了虛情假意的笑容,走到她身邊,附耳低低一句。
黑夜中那雙眼睛如同被清水洗滌過,又如子夜星辰,卻要生生灼傷她的眼。
“夜深了,姑娘,該回去休息了。”東逸殊指尖輕敲著桌麵,挑目望向她,再次開了口。
“……既如此,當初,當初你為何要為我贖身,那一晚,你分明,分明看了我不止一眼......”唐緋淒聲抽泣著。
“......你倒是應當去問問洛兒。若是給了你什麼錯覺,還望寬恕。”淡淡的一番話,將她的溫存繾綣全部打碎,。她哭得幾乎氣絕,卻看見他依舊冷漠的神情,連假笑都不願意施舍,於是隻能用力的抹了臉頰上的晶亮淚水,踏步而去。
恍惚之中,她記得自己的眼眸深處,掠過濃濃的殺機。
“.....真是個麻煩”東逸殊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起身關上閣門,倒了一盞涼透的香茗,遙看夜際,半晌他敲了敲桌麵,一個黑衣人影自黑寂中躍出。
“看好她,莫要讓她生事。”
“是。”
數月之後,府中張燈結彩,滿目喜氣,盈盈眼波含羞帶怯,俊朗容顏溫柔對望,他意氣風發,跳下駿馬,將她從紅綢纏繞的馬車上包了下來,溫柔的在她額上印下唇。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精美的絲綢執在兩人手間,仿佛在三生石上,用這迤邐的紅絲,繡上了緣結。
這裏溫柔如畫,別處卻是血腥景象。
“清淺姑娘,很快的。”“不....不....你走,走開!”
……
唐緋扔下沾血的匕首,淡漠地看著倒在血泊裏的人,抽搐的捂著心口,白皙的手指染上腥紅的色彩。瞳眸狠狠地看著她,漸漸地卻失散了焦距,直到最後一點星光也消失了。
“死得如此難看,拜你姐姐所賜呢。”她用刀尖挑起洛清淺的下頜,又用刀尖閉上了那瞪圓的雙目。緩緩地劃開心口,她掏出了那顆還有溫熱的心髒,微微的笑起來。
“訛獸呢,可真是有趣啊……”
菜肴的香味斥滿了庭院,東逸殊攜著洛清惜走進院子裏,微微蹙了眉,“唐姑娘廚藝果真一絕呢!真是麻煩姑娘了。”洛清惜捂著唇笑起來,容顏精致。
“夫人過譽了,承蒙二位照顧,這點心意也是應當盡的。”唐緋淡淡地抿唇笑著,將一盤盤菜端上深紅色的木質桌麵。
“最後一道,二位定要嚐嚐,這兔子是我費了不少周折才求到的,肉質鮮美,澆汁之後,更加爽嫩。”她端上一盤精致的肉,橙黃色的澆汁勾芡,兔肉鮮嫩,看得人食欲大動。
洛清惜看著正想動筷去夾,被東逸殊擋住:“洛兒,你怎地又忘了?大夫說你胃病不愈,不能碰腥葷之物。”
“就一口,一口嗎……”
“不可。”洛清惜眼巴巴地看著那盤兔肉,隻得撇撇嘴,惋惜的搖搖頭。
“那真是可惜了,東公子一定要賞臉,嚐一嚐呢。”唐緋歎氣,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又對東逸殊笑道。
東逸殊冷冷地執起酒杯,置於唇邊,望了唐緋一眼,並無他言。
唐緋神色倏地一僵,隻是一瞬,又笑顏勸酒。
他執起筷子,實在央不住洛清惜,寵溺地看了看她,夾起一筷,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