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醫院之後給陸嘉森打了電話，他出來接我，麵色憔悴蒼白，身上還穿著昨天晚上那套衣服，衣服上有了點褶皺痕跡。
我看了一眼，問道：“你昨天一晚上都沒回去嗎？”
“伯母醒了嗎？”
陸嘉森搖頭。
“醒了，醫生檢查過了，沒大問題，昨天晚上收到了驚嚇。”
我點了點頭，笑著問道：“我方便去見一見伯母嗎？”
陸嘉森猶豫，然後說道：“下次吧，我媽剛醒過來。”
我皺了皺眉，心想陸嘉森似乎是完全不想我去見他母親，難道覺得我去了之後會影響到王月容的情緒？
好在我來這裏的重點也不是王月容，而是陸嘉森。
“你這樣子應該還沒有吃早飯，一起去吃點吧，還是說……你要回陸家了？”
陸嘉森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驚訝，說道：“去吃飯吧。”
我和陸嘉森從醫院出來，也沒有走遠，看樣子他一會兒可能還要回醫院去，我倒是不知道，陸嘉森和他母親的關係這麼親切。
不過想來，有一個陸和豐那樣的父親，父親與母親之間，陸嘉森必然是選擇母親的。
在醫院附近隨便挑了一家開門的咖啡店，我點了一杯咖啡，陸嘉森點了一份意麵和咖啡。
“你不吃嗎？”
我搖了搖頭，笑道：“吃過了。”
我們坐在店外麵的遮陽傘下麵，這個時間點咖啡店裏麵也才坐了兩三個人，但是這家店的位置在二樓，我們兩個人坐在陽台邊緣，頭頂打著遮陽傘，整個露台上沒人，倒也十分清淨。
手邊的黑色藝術圍欄上種著許多花花草草，粉粉綠綠，看著到也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陸嘉森掏出煙盒拿了一根，瞥了我一眼問：“介意嗎？”
“你隨意。”
陸嘉森低頭點上煙，手裏一下一下繞著打火機，打火機的邊角一次一次落在桌上，那聲音一下一下，卻沒什麼節奏，像是陸嘉森心裏的節奏也亂著。
他吐了一口煙圈，煙霧繚繞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
陸嘉森低頭看著樓下半響，眼神幽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看他這樣子心事重重的，便問道：“你是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小偷嗎？這個自然有該操心的人去操心，我是不必操心這個的。”
“那你在憂愁什麼，堂堂陸家大公司，可不像是會這麼愁容滿麵，一肚子心事的人。”
陸嘉森瞥了我一眼，笑道：“你覺得我父親對我母親怎麼樣？如實說就行不用想太多。”
我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開口：“其實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你自己心裏有答案吧。夫妻之間的感情如何，其實最真實的情況隻有他們彼此知道，旁人是不得而知的。”
“你這話說得委婉……昨晚上你也看到了，我們家老頭子根本不在乎我母親，他也不在乎我，他在乎的是陸嘉澤那個小野種……你知道了這幾件事後，還想繼續和我混在一起嗎？”
我拿起麵前的咖啡吹了吹熱氣，然後遞到唇邊微微飲了一口。
咖啡苦澀，但是我加了許多糖，回味倒是甜的很。
“陸和豐偏愛陸嘉澤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陸嘉澤回來不過三年，就已經有了和你一爭千江集團的能力，沒有陸和豐的幫助，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撼動你的地位……但是你也很清楚、”
“清楚什麼？”
陸嘉森饒有興趣地看向我，我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淡地說道：“你很清楚，如果不是當初陸和豐認回了陸嘉澤，那我現在也就不會和你坐在一起成為盟友，商量著如何搬倒陸嘉澤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覺得，安龍的利益也許遠遠比我的複仇重要，所以擔心我叛變。但是我可以和你發誓，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合作……陸嘉澤一定會輸給你。”
“為什麼？”
陸嘉森抖著煙灰，一直都懶懶的神色終於有了兩點精神。
“因為陸嘉澤隻有一個陸和豐，可是你除了陸和豐還有王家，還有……林逸泉啊，他現在不是你的妹夫了嗎？你這邊形勢大好，我怎麼會中途轉而去投靠我的仇人呢？”
陸嘉森沉默了片刻，然後薄冷的嘴唇勾起，帶著一點嘲諷，又似乎是深意地衝我說道：“你真的覺得林逸泉會幫我？”
當然會幫你。
雖然林逸泉的最終目的是陸和豐，但在此之前，他應該是會和陸嘉森聯手先除去一個陸嘉澤的。
“應該會吧……我想就算他不幫你，也絕對不會幫陸嘉澤。而且，就算他不幫忙，我想你一定也會想辦法拉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