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租賃(2 / 3)

她聲音壓得低,噙著梨渦釀出令他生眩的甜意,眸子又極亮,江默靜靜睜著,隻發出“嗯”的一聲覆下眼簾,連好好看她都做不到,躁得嚴重起來,等她梳著,被那指尖碰的受不了,他一偏頭,很輕地咬住她手,就著那指尖輕輕磨了磨,又往她領口看了一眼。

安安的領子比平常大了點,要穿出去的。

他不能想那時林書文看她的眼神,裏麵的東西他難以忍受,那過一會,是不是會有更多的人,更多的那樣眼神看著她。

然而,沒有人敢多看她。

展廳裏湊熱鬧的二世祖不少,可沒有哪一個像是她,仿佛很愛笑,燈色綺麗如淌,她眸光瑩淡,不論如何笑著,再是輕佻慵軟也是一刃清霜,熟識她的人便知道,這可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狐狸。

和幾位熟人打完招呼,這會兒鹿安貼著他坐,一抬眼,撞見不遠處熟悉的麵孔,是林書文的秘書。

那廝剛一坐下,立刻被她的人拽走出去。

見狀,鹿安稍稍笑了聲,望一望自己的手,在阿竹的指間受著他輕觸,經他專注的凝視碰觸著,擱不住靠上他的肩歎息,慢慢十指交扣,便一點點地哄著他沉悶的繃緊消弱,反過來將她握了一握,扣得更緊。

目睹他們微不可察的動作。

落座兩旁的世家簡直驚異,以為鹿家的姑娘一定會跟她繼兄在一起,沒想有這麼一出戲,他們看了看,聽林書文因為前幾中標失力,所以一直待在公司,沒時間過來。

展廳的燈是冷色,直直照射著四下展示櫃內的文物,溫度和宜,鹿安漫不經心,像一開始便沒打算參與,聽著開幕演講到開始拍賣,時間一久,她僅僅幾次舉牌附和,難免有窸窣的竊語聲衝著她,直到那民國初年的檀木盒被展示出來。

盒子上了鎖,表麵雕著的也是最為平常的龍鳳紋,聽拍賣師介紹,隻是某位老先生送給妻子的定情物。

話音一落,江默打量著盒身不禁眼睫動了動,隨即將頭轉向身邊,聲提醒:“安安。”

鹿安微微一笑,舉了牌,聲量不輕不重,落在滿室清清楚楚:“那我就討個喜氣吧。”

鑰匙在拍賣師那裏,按照老先生的意思,隻能在箱子被拍定後由拍賣師開鎖,既然她不怎麼費力地拍下了,拍賣師依照承諾,當著眾人麵前解了掛在扣上的古銅鎖,揭了盒蓋。

漆黑手套伸盒子裏,心地卻是將幾片完好的民國紙錢展開,夾帶油糧票據,不甚有收藏價值。

驀然低低的笑聲泛開,不乏幸災樂禍的意味。

鹿家的姑娘卻不急,瞧著最後的銅錢被掏出來,他雙手往盒裏一捧,虎形鑲金的瑪瑙腰牌呈現。

那瑪瑙是極為罕見的紅,獸首與足並有鎏金鍍刻,反映在冷光下,便如晚霞一樣剩了一縷灩灩的餘暉,隨著人為輕緩翻轉,將那餘暉望得久了,越發的俏色灼人,察覺到她轉來的注視,江默低輕解釋:“是盛唐年的。”

他記得,這一件盛唐年的瑪瑙腰牌於民初在江淮以南遺落,而當年行進江淮以南的二師隊,率領軍伍的是名為餘世昌的軍閥,再是那盒麵的花紋,龍鳳之間隔著一枚印章雕刻,章形如珠,珠裏是篆文刻的“荼”字。

意為餘世昌的“餘”,任其夫人“蘇”氏以冠。

但拍賣師講的不多,一番“盛唐年間”為引的教科書式的辭,方才還略帶諷刺的笑聲徹底啞然。

凝成詭異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