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培風呼吸沉沉大汗淋漓,皺著眉緩了半晌,開口第一句話卻依舊繞著蘇暖。
“我問你,蘇暖她怎麼了?”
那位醫生看著他那副樣子生怕他栽倒下去,但還是先回答了他的問題。
“蘇小姐她……剛剛喪子,精神上受了打擊,再來這兩年她似乎服用過不少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她原本是個正常人,是藥三分毒,沒病的人吃多了總歸是不好的,前前後後林林總總的遭遇加起來,一下子繃不住,就有些……”白大褂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就有些精神失常了。”
醫生本以為這個男人又要冷冷冰冰罵上兩句,可最後許培風隻是靜靜靠在牆邊沉默了片刻,最後有些無奈且內疚地開了口:
“會好嗎?怎麼樣才會好,我還能不能出現在她眼前?”
“這個,也很難說,畢竟各個病人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具體會怎麼樣還是得看到時候蘇小姐的反應和恢複狀況。”
在聽完這派不上什麼用處的一番話後許培風有些吃力地直起身子,往蘇暖的病房走了過去。
房間內蘇暖蜷縮著坐在病床上,黑發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一邊的周澤坤正在替她削水果,看著倒也其樂融融,而他反倒成了不該出現的那個。
許培風沒往裏進,隻是在旁邊站著,細聽裏麵的聲音和交談。
因為公司那裏還有事,他又身在醫院,隻能遠程批閱那些文件,叫手下把重要資料送來醫院處理。
周澤坤畢竟是個律師,也做不到時時刻刻都陪在蘇暖身邊,傍晚的時候他離開了醫院,在隔壁臨時搭了工作點的許培風看他走了,起身去了蘇暖的病房。
蘇暖已經睡下,雙眼緊閉。
病房內靜謐無聲,矮櫃上放著削水果用的小刀和沒吃幾口的蘋果。
許培風淡淡看了眼,拿起刀挑了個新的,一聲不吭切出一個白兔模樣的蘋果塊放在碟子裏,就在著手做第二個的時候蘇暖微微睜開了眼。
最先吸引住她視線的是那個兔子形狀的蘋果,許培風看著安靜乖順眨巴眼的蘇暖,心裏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曾經蘇暖耍性子鬧脾氣非得叫他一個大男人用水果做個小動物出來哄她開心,雖然許培風很忙,也覺得這事不合他風格,但最後還是拗不過順著她的意思做了,挑了個最簡單的,一做一哄就是三兩年。
現在想起當初,都是滿滿的甜蜜。
許培風盼著蘇暖能夠因為看到那熟悉的小東西記起以前,好轉一些,但就在對方抬頭看到他時,那種驚慌惶恐又從她眼裏冒了出來,她看到許培風手裏的刀,二話不說奪了就往胸口送,嘴裏還在喃喃自語。
“你不是要我死嗎……我現在就死,我現在就去找念念他們,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剛剛還沉浸在溫情裏的許培風頓時一個激靈,他的手沒有捏嚴實,那把刀被蘇暖帶著直直衝心髒那裏捅,毅然決然,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