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依皇上的,皇上為何還留在這兒?皇後怕是在寢殿等著你。”嚴湘這幾日都睡在書房,她已經聽淩祉說了不下四次,但這種事她也不好逼得太急,嚴湘的性子,她是了解的,隻能來軟的。
“朕一早便通知過皇後,讓她早些歇息。”嚴湘語氣斂了些,似乎不怎麼想提袁飄飄。
“皇帝,你和皇後吵架了?”
“母後何以見得?”
袁飄飄看著嚴湘陰晴不定的臉道:“你以往都是恨不得她日日伴在你身側,怎麼這幾日反而疏遠了?”
嚴湘扶著赫連婉在塌上坐下,“這幾日朝中政事太忙,朕不得不睡在禦書房。”
赫連婉語重心長道:“這是哪的話,政事再忙,連睡個覺的時間都沒有?母後不信,你們若是吵架了,便與母後說說,興許母後還能開導開導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別再糾結那些小事。”
“兒臣知道了。”嚴湘不經意間瞥了一旁的淩祉一眼,他最恨身側之人多話,他是重重踩進他的痛恨的點了。淩祉被那一眼看得渾身一哆嗦。
“這太醫院一股子藥味,母後聞著不舒服便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有太醫看著,她出不了什麼事。”赫連婉拿著錦帕覆在鼻子下,空氣裏中藥味太重。
“兒臣送母後。”
嚴湘伸出一半的腳停在了半空中,若是他沒聽錯的話,她是在,叫他?
他轉身,生怕自己聽錯了,俯身湊地進了些。她急促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竟聽地他耳尖一紅。
“嚴湘……”她是真的在喚他,而且,喚地有些淒涼可憐,叫人心生惻隱。
嚴湘直起身子,這女人真是奇怪,她不是都投向三哥的懷抱了麼,如何會在睡夢中喚他的名字。讓他猜猜,莫不是見他不搭理她便對三哥心生愛慕,三哥病重後與侍衛私通,待母後處死了那侍衛,她耐不住寂寞又愛上自己了。然而自己對她並無半分情意,所以才下毒害了自己?
嗬,如此不知羞恥的女子,若不是她還有些利用價值,他便即刻將她趕出宮去。
嚴湘不悅地下了床板,一刻也不願與她待在一處。這幾日全在禦書房歇息,他難得來太醫院處,還算新奇,而這房裏的熏香也恰到好處,讓他產生了一絲睡意,嚴湘便伏在案上休息。
“不要離開我!”唐清如大喊一聲從病榻上坐起,這一聲將淺眠的嚴湘拉了回來,他從案上抬起頭。
“你醒了?”
這個聲音,是他!
唐清如悠悠轉頭,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是嚴湘,是她夢裏的人。他正穿著龍牌,坐在案前,平靜地看著她。
幾日不見,恍若隔世,她怔怔地盯著他,明眸中浮著一層氤氳水氣,楚楚可憐。
嚴湘隻覺得她這樣子很是奇怪,他起身朝她走了過去。他走路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兩袖生風,身姿挺拔,穿龍袍的他還多了幾分威嚴。
“嚴湘……”她叫他,蒼白幹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大膽,誰允許你直呼朕的名諱。”嚴湘負手在後,劍眉揚起,顯然是動怒了。
“你……”她抬頭,望進他的琥珀色的眼眸中,那裏已經沒有了她,他是徹底將她忘了。
他觸及她漆黑透亮的明眸,總覺得裏麵有什麼在吸引著他,或是有很多事想告訴他,這種感覺和意識讓嚴湘心裏很是不快,他兀自站著,心裏生著自己的氣。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她坐著,他站著,兩人明明隔得不遠,可彼此的記憶讓他們隔得很遠。
“記得你?記得你什麼,是與侍衛私通還是給朕下毒?”嚴湘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去,冷地像淬了冰。
“……”赫連婉果然給他灌入了她的思想,居然用那些齷齪事來汙蔑她,真狠毒,不愧是當太後的人。
呼,被祁之暘說中了,他們從此不用再住冷宮。“臣妾謝皇上。”唐清如笑得有些俏皮,圓圓的杏眼靈動非常。
嚴湘心間閃過一絲不易覺擦的情愫,她倒是生得一雙漂亮的眼睛,都說看人看一雙眼睛便好,明明她的眼睛清亮透徹,為何為人卻如此放蕩。
“對了,朕問你……”嚴湘壓下心裏那陣莫名的情緒,看她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得了心疾,他該不該告訴她。
“什麼?”她仰頭看他,等著他的下半句話。
嚴湘不自在道:“你,身子有沒有何處不舒服?”他在她的目光中有些退縮。
“不舒服?”經嚴湘一提醒,唐清如這才注意到了自己心口的疼痛,似曾相識,那不是她剛穿越來這裏時的心痛麼,四年了,當中也沒見它疼過,怎麼今天好端端的又心痛了。不會是舊病複發了吧,這身體的原主人發病一次就走了,她是不是再發病一次也要走了。老天爺應該不會對她這麼殘忍吧,老公被人搶了就算了,把命留給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