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所有的。”我轉過身，看著王翦。此時，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在齊國無憂無慮的豆蔻少女。那時，還冠著別人的姓氏。
齊國沒有繁雜的禮樂，也就沒有其他國家的風雅。女子前麵加姓氏雖是少見，但是在齊國仍是符合禮法，不像其他的小國，禮樂苛責，繁重不堪。可是我的姓氏沒來由的沉重，有姓氏，卻沒有名字，或者說，我的名字，根本就沒有姓氏。
王翦目光揣揣的盯著我，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我從懷裏摸出一塊暖玉，牢牢的抓在手裏，玉雖暖，可我終究不是鍾離家的人。
見我正欲鬆手，把玉扔到地上，旁邊的季讓猛地把玉搶了過來，滿眼的心痛，“這個是公子最喜的……”話還沒說完，我一驚，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怒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知道這玉是哥哥的？”
季讓恍覺自己誰錯了話，頹然跪了下來，雙眼彷徨的盯著王翦，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翦上前把季讓的臉上的麵皮扒了下來，他伏在地上，不想讓我瞧見他的麵容。王翦站在我身側，沉吟道：“雲英，見過你家小姐。”
“雲英？”我不禁失聲，雲英伴我左右多年，我從臨淄逃出來，一直愧對於她。沒成想，竟在秦營女扮男裝來服侍我。
聽我喚她，她才緩緩的抬起頭來，在麵皮的擠壓下，她的臉色也是愈加的蒼白，她擠出一絲微笑，小心翼翼的說了一聲‘小姐’，末了更是沉下頭，緊緊握著手裏的暖玉，不再說話。
我著實覺得她的樣子可憐，在王翦麵前也不說一句話壓抑的很，便低下頭，又柔聲喚道：“抬起頭來。”
“小姐？”
“你若是喜歡這玉，我便把它送你。”
見著她臉上的笑意，我才放下心來，哥哥和雲英的年紀相仿，那時我年紀尚小，不曉得男歡女愛，如今一看，睹物思人這四個字，隻能放在雲英身上。
“諾。”見她欣喜的模樣，我也放下了怒氣，苦笑，“看來王翦將軍對我關心有嘉，竟把手上的得意幹將都分配到我的身邊，真是悉心照顧。”
他見我並沒有生氣，臉色也好轉了不少，“離兒，為何不叫我一聲父親？”
阿姆已經不在人世，怎能再知我是誰的孩子？說我是鍾離公的女兒也未嚐不可，阿姆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算了解，如此橫空出來一個王翦，竟讓我措不及防。
他見我不願，便歎了口氣，“早就知道你不會甘願做我的孺子，從你在繈褓時便不願認我，如今長到這麼大，通情人理，也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