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僑洗完澡出來就因一地的紙屑怔住了。
當他回過神來發現紙屑的來源時，下意識地衝上前把臥室房門一鎖，眼疾手快地徒手打掃起一地狼藉。
“陸星我警告你，這是你媽帶回家看的專題稿子，她要揍你我可不敢攔著，你最好有點眼力勁該哭就哭。”他抬頭瞥了一眼站在床前仍在努力撕扯紙張的孩子，擺出了一副奚落的架勢，卻並不妨礙他的收拾工作。
“爸爸，棒棒！”
孩子靠著床揮舞著手中的紙張，嘴角一咧浮現一個燦爛笑容，露出八顆整齊的小白牙，那圓溜溜的小眼睛盯著他爹不放，擺明是邀功的意思。
“還棒棒？這倒黴孩子，一會兒你媽沒準得拿棒來伺候你！”陸戰僑拿大掌在孩子腦門上胡亂地揉了揉，翻箱倒櫃找起塑料袋想消滅證據。
陸星大名為陸昀赫，此時距離一周歲還差二十多天，走路得扶牆，基本靠爬行，溝通尚存障礙，能說的不外乎幾個簡單的疊字。
所以，這會兒他以為他爹是跟平時一樣誇獎他呢，笑得滴下一串口水。
“星星？星星——”
黎是在客廳接完電話，正巧灶上的蒸蛋已經熟了，便端著小碗滿屋子找兒子。從兒童房找到玩具房，從書房繞過客房都沒發現那個小身影，所以擰開了主臥房門，“怎麼又爬房裏來了？你洗完了就你喂星星吧。”
此時，陸星寶寶手裏的紙屑已經被陸戰僑沒收，但因為沒找到裝正劇的塑料袋，他正端著垃圾桶打算偷偷出去倒了，卻被黎是抓個正著。
陸戰僑把垃圾桶一放拿自己身子擋住，上前接過小碗就勸黎是去洗澡，哪知孩子媽嫌棄他的手碰過垃圾桶倒是先轟他去洗手，於是陸星寶寶找到機會對他媽揮舞著一雙小胖手，樂嗬嗬地喊道：“媽媽，棒棒！棒棒！”
“星星又做了什麼事讓爸爸誇你棒了？”
黎是把小碗擱在床頭櫃上，柔聲細語地彎身去抱兒子。這孩子很會邀功，喜歡聽好話戴高帽，也不知是遺傳了誰的基因。
隻不過，當懷裏的孩子死命指著垃圾桶“嗯嗯”地表示自己的傑作時，她的臉色頓時僵住了，這已不是第一次被撕掉不該撕的東西。
“陸戰僑！你看你把你兒子教成什麼樣了！”
黎是憤憤地將兒子往床上一放，對著浴室門吼了一嗓子，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什麼撕紙會開發智力，這開發的是哪門子智力？就是破壞的智力！撕紙巾你還嫌沒難度，硬是給撕紙質好的，把我的書都撕了好幾本，前陣帶去雜誌社把我辦公室能撕的都給撕了，一不小心還在家把人民幣當紙扯，你就不怕你兒子給警察抓進去？”
最近工作壓力大，對著電腦時間太長導致眼睛酸痛，她這才在辦公室打印了這專題帶回家看，因為陸戰僑老把孩子弄去書房練習撕紙，她都特意避開拿回臥室了，沒想到還是遭了殃，這會兒能不氣嗎？
“哪有這麼誇張？那不是咱媽沒把錢放好嘛！陸星這麼點大的孩子哪知道什麼是錢什麼是紙？你看你們雜誌那紙質多好，沒準咱都一時半會兒撕不爛，可咱兒子找到竅門了，撕壞的時候他特有成就感，咱就換個角度去看這事吧。”陸戰僑擦幹手走出浴室的第一時間便是抱起床上的兒子，樂嗬嗬地替兒子辯解。
“我小時候沒撕過紙，也沒見我多笨，不準你再慣他這毛病！”
黎是跨步上前，抓起孩子的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神色嚴肅地說道：“陸星，以後準備隨便撕東西，再撕我揍你！”
許是發現媽媽的表情太過嚴肅，陸星寶寶嘴巴一癟用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瞅著黎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陸戰僑雖覺得生了個兒子讓他的女兒夢破碎頗有遺憾，但畢竟是親生的娃，照樣可著勁地疼，一見兒子這委屈樣就心酸。
“你看你都把孩子弄哭了，不就是撕了稿子嗎？社裏又不是沒有存根，明天再打印一份不就行了嗎？你看我連貨櫃的提單跟合同被撕了都沒什麼表示，甭管是文件還是錢不都是紙嘛！老婆你快哄哄他，見這模樣我難受。”他一邊揉著孩子白嫩的小掌心，一邊求助老婆。
雖說在對孩子的教育和培養上他比黎是用心，但因為沒有斷奶，孩子跟黎是比較親厚，他哄成什麼樣都不見效。
“陸戰僑你誇張了啊！我就這麼輕輕一拍能拍疼他？有你這麼護的嗎？孩子做錯事被教育的時候是不能有人在一旁給他打掩護鼓勁兒的！”黎是瞪了一眼一臉心疼的男人，覺得他沒必要這麼緊張孩子。
當初老楊同誌可是拿雞毛撣子揍她，她還不是滿屋子亂竄不輕易掉眼淚？她這生的又不是女兒，怎麼就會淚眼朦朧地裝可憐？
“問題是陸星沒有做錯，在孩子的角度看來，他不過是做了我教他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