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是難得在A市碰上個老同學，心情多少有點激動，對於她這種連上大學都沒住過校的走讀生，離開土生土長的城市就意味著切斷所有關係鏈，所以鮮少能遇上同學或朋友。但好歹她今天是代理總監，還知道什麼為重。
“先辦完正事再嘮嗑。宋霖你誰啊？你代表這公司跟我們社談合作的事？”
黎是坐在宋霖身旁抬頭掃了一眼站在一側的女秘書，蹙了蹙眉頭問得直白。瞧這小子的架勢怎麼也是個能做主的，那麼這廣告還需要談嗎？
她不禁暗自腹誹，好歹是初戀情人，這點麵子該給吧？
“你們雜誌社怎麼錄取的你？不知道我是誰你就跟來了？說你無情還真是一點兒沒錯，你除了記得我的名字還能記得什麼？這是我家的分公司。”宋霖隨意翻了幾下廣告策劃，噙著詭異的笑意打量著神色自如的黎是。
因為從一個開始他們之間的對話方式就特殊了些，所以不隻是業務部的倆人沒吭聲外，宋霖的秘書也沒開口。
“既然是你家的公司那就簽合同唄，還看什麼？”
黎是伸手從李南手中抽了合作合同，攤到宋霖眼前，“我不是業務部的，我是客串總監的，真正職務是負責財經版塊，之前擔任我們社的排版設計，對廣告也頗為熟悉，你要不滿意這次的策劃也沒關係，回頭我給你做，包你/滿意，沒準還能免費給你們公司做個專訪幫忙宣傳，剛打進A市也該是不容易吧？你既然會考慮給我們社一個機會就事先了解過我們的雜誌銷量和影響力度，尤其是主打財經版塊。何況在雜誌上做廣告不過是你們投石問路的一個方案，又花不了你們多少錢，等我們社在發行榜上爭到榜首時我還未必要簽你呢！這次因為企業性質與雜誌社不符推了很多合約，否則就算簽了合同你們還得等上一段時間。我們的雜誌越來越專業化和財經化，讓你趕上改/革新期才有這麼合適的價格你還考慮什麼？趕緊先簽了，我肚子餓了，簽了合同好讓我們社做東請你吃頓飯。那誰，秘書小姐，麻煩請給我一杯溫水，我不能喝咖啡和茶，謝謝！”
自從黎是抽了李南的合同之後，會談室裏的其他人便進入了半呆滯狀態。業務部部長是沒料到黎是的口才，這一段不曾停頓的流利話語讓他不禁暗歎，怎麼不早點挖這孩子到業務部來？李南則是無聲地冷哼，隻關注了黎是與宋霖的熟識度，覺得她從來都是靠關係。
最驚訝的人是宋霖。
原本以為黎是就是個小跟班，畢竟先前一次談合作時由李南負責解說介紹，賈部長則是領導姿態，還以為這次多個黎是就是帶她來實習，卻沒料到她的職位竟然是總監。
當然，令她驚詫的除了職位之外還有她的這番話。
他知道黎是是中文係本科生，成績不是特別優異，家中似乎上邊沒人，沒能留校隻進了報社混混日子。但從她的談吐可以清楚地發現他聽到消息太片麵，他承認她今天的分析和介紹很能打動他。
即使他們不曾存在過任何關係，或許他今天還是會因為她的這番話簽下這份合約。
於是，宋霖在沉默兩分鍾後，大筆一揮簽了合同。
“平時跟別人談也是這幅態度？這份自來熟沒把人嚇跑嗎？”他勾著唇角將合同推到黎是跟前，遞上鋼筆。
黎是平靜自然地接過，端端正正地寫下名字。
“我這代理總監就是充門麵的，談合約的事有我們的老賈和小李，哪用得著我上去打親情牌？我隻是想盡快結束咱好請你去吃頓好的表示感謝你對本社的信任與支持。”
這些年不是白混的，場麵話她還是會說的。
“我今天有事要忙，請吃飯就免了，留個電話給我，得了空會請你的。”宋霖掏出手機往黎是手裏一塞就笑意盈盈地和晾在一旁的老賈小李握手，客套敷衍地說著合作愉快的台詞。
隻有他身後的秘書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疑惑地盯著埋頭輸號碼的黎是。這似乎是總經理的私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