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床上琳琅滿目的嬰幼兒產品，黎是感覺很無奈。
從醫院出來後，她就發現陸戰僑快瘋了，他臉上那種無法言語的快樂程度大概也隻有瘋掉的人可以體會。
醫院的檢查速度很給力，隻需一根驗孕棒外加B超就基本確定了懷孕的情況，前後花不了半個小時，陸戰僑當時緊張得恨不得跟進女廁所陪著黎是。
黎是用手指捏起一隻卡通獅子頭的黃色小鞋子，瞥過頭看一旁那個左在地板上拆衣服褲子的男人，忍不住嘴角躊躇。她似乎沒有記錯，昨天在陪張泉相親接到他的電話時還是一副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態度，怎麼一眨眼就把她晾在一旁鼓搗起這些東西來？
她雖然再次任性地選擇繼續婚姻這條路，但至少現在的她已脫去過去那個天真的外殼步入成熟的人/妻行列，怎麼他反倒是瞬間弱智了？
黎是撇了撇嘴，手中的軟布鞋子對準某人的腦袋砸了過去。
陸戰僑正對著一套粉色連衣裙幻想寶貝女兒的樣子，那裙子的款式有點韓版，攤在他掌心也大不了多少，可愛又精致。他正尋思著剛出生的寶寶到底能不能穿這裙子時，後腦勺被什麼東西擊中，啪地一聲，一隻小鞋子落在了他身旁。
“小是，這鞋子是不是很可愛？不過還沒我一個手指長，也不知道咱閨女能不能穿，如果像我，大概小腳丫也不會小，我記得你小時候穿的鞋子都——”
“陸戰僑你夠了！”
黎是煩躁地吼了一聲，憤憤地把自己丟上床，卷了被子裹住身體裝起蟬蛹來。她從沒期待過這個生命的到來，雖然沒想過讓她消失，但真正接受還需要時間。
她已經莫名地心慌，不知該怎麼麵對腹中的這個小生命。
“怎麼了小獅子？是哪兒不舒服還是肚子又餓了？”
陸戰僑本就不是遲鈍的人，丟下手中的東西爬上床去掀被子，但因為黎是緊拽著不放也不敢強行拉開，隻得放柔了嗓音哄道：“出來說話，別悶壞自己，你不是最怕熱了嗎？我知道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咱們還有時間不是？距離寶貝出生還有半年多，母性是天生的，或許過幾天你就會因為咱寶貝的存在而覺得無比幸福，到時候還會因為孩子忽略我的存在……”
“是你因為孩子忽略我才對。”
黎是悶悶的嗓音從被子底下裏傳出，語氣有些低落。這段時間，她是看清了很多東西，懂了很多道理，但她也了解自己的個性，隻怕是做不好一個好母親。
至少會比老楊同誌還差勁。
“笨丫頭，怎麼會？”
陸戰僑輕笑出聲，連被帶人地抱起黎是露出她的腦袋，見她情緒低沉又忍不住心疼，隻得將她按在胸前貼進他的心房：“小是，你該知道我並不十分喜歡孩子，從小受過那樣的苦讓我沒有信心做一個出色的父親，但如果孩子的母親是你，我才敢放下心去期待，畢竟讓我篤定不離不棄的你，隻有你。”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他的這輩子隻結一次婚，隻娶一個人。
“你放心吧，你至少會比我出色。就因為你從小受過那些苦，你才會加倍努力地寵愛孩子，會想把你曾經缺少的，成倍地彌補到孩子身上。”黎是悵然地歎息，隻得認命，她早晚都會成為一個母親，並且，她也已不年輕。
隻不過，這個孩子來得太快，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公開她的存在。
“小是，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你……不想為我生孩子？”
陸戰僑緊緊鎖住她的目光，總覺得抓不住她眼中那抹落寞。是他給她的太少讓她沒有安全感？還是他做得不夠讓她沒有信心麵對？
室內的中央空調保持在一個涼爽的溫度，臨床的窗子開著一道縫隙，溫熱的夏風鑽進房裏，吹動窗旁的流蘇，讓熱度衝散在這片沁涼裏。
黎是側過頭望著床上與地上的狼藉，心煩意亂地閉上了雙眼。
她倒寧願自己沒心沒肺，寧願自己粗枝大葉，也就不會因為這個孩子意識到真正的婚姻生活，即便之前可以當他們是騙婚遊戲般的關係，那二十多年的生活方式都不曾改變，但從今以後的他們卻是真正的夫妻。
“阿僑，我沒想過孩子會來得這麼快，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告訴爸爸他們……我總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東西變了，我也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還是壞。”
改變的是什麼她其實應該清楚，隻不過是潛意識裏要逃避罷了。
“嗯，確實來得太快。”
陸戰僑聞言微微點頭，扯開黎是身上的薄被抱著她躺在了床上，“我也沒料到咱家閨女這麼迫不及待地來報到，可她既然來了，咱就安心接受她，憑咱的智商，學習做爸媽還能難得倒咱嗎？至於爸媽那邊，等你做好準備後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