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咱是看你有孕在身，所以才說不讓您買啊！這竹子的香，對孕婦不好啊！”商人抹著汗，老實道，“咱是原東尤人，原也不知道這竹子。隻是有一次，一個深山老人來咱家借宿許久，見咱老實，把這竹子送給了咱，並教咱如何侍弄，並讓咱拿出外麵去賣個好價錢。咱不信，到處去打聽，果然是稀奇的物什。便更加寶貝起來。咱起先也不知道，自從種了這竹子後，咱妻子屢次流產。咱不明白，找了大夫查來查去，也沒查出什麼緣故。後來那老人再次到咱家裏來，聽咱說了流產的事情之後，直罵咱不聽他的話，不把這竹子早賣了。可誰知道，這本來就稀少的竹子，有這樣的奇香，竟會對孕婦不利啊！後來東尤北菿大戰，咱為了生計，跑到這裏來營生，便合計著如何把它給賣出去。可再怎麼說，咱怎麼敢因為銀子又把它賣出去害人呢？所以咱說普通人可以買，可孕婦就不可以買嘛！”
商人的話如一顆炸彈，瞬間在肌雪的頭上炸響。
墨香竹有毒？
是誰說，墨香竹沒有毒的？
對，毒岩說過。不，不是他。他隻說他不知道墨香竹有沒有毒。當初她流產的時候，查明了原因，是東尤依靠蘭妃，拿了毒岩設計好的香玉，還有是印染霜親口承認利用書浣在司空穆寒身上下毒給自己……竟還參雜有這墨香竹？！
蘭妃……至死也未曾說過它有毒啊！
對了……是……肌雪突然有些站不穩。
旁邊的忘兒趕緊扶住她，道：“是不是站得久了累了？怎麼瞧著臉色這麼不好？”
“我……我們找個地方，找個地方坐坐。”肌雪有氣無力，不理會眾人津津有味地聽著商人講解著墨香竹的奇特，匆匆跟著忘兒隨便找了個茶館坐下。
是的。當初，毒岩診斷過後，她還不是很相信他，便讓無意再細細診過一次脈。記得那時，她也問過無意，對墨香竹了解有多少。
當時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她，毒岩是如何說的。當時她沒有多想，把毒岩的想法說了。然後聽到的，便是無意略略閃爍地道：“嗯。墨香竹應該沒有問題，長期以來，各種花泥裏麵的毒才是最根本的。”便都一直認為是是花泥以及司空穆寒身上的香，共同導致她的流產。
可如今這個商人已經非常明確地說了，那墨香竹是對孕婦不利的。
也就是說，當初無意很有可能是說謊了！肌雪暗暗氣自己，怎麼找到蘭妃後，沒有向她問清楚當初她送墨香竹的用意。隻是因為花泥而送墨香竹，是否太簡單了？蘭妃精通香料花木，想必也知道墨香竹是有毒的吧？無意對自己身邊的事情，向來是事無巨細檢查地仔細，連角樹豆是真是假都能尋醫書尋個遍的他，會沒有調查清楚墨香竹的危害？
而且書浣當初就說過，自己流產那一夜，並不是因為她，無意才離開皇宮，而是她收到了金麒麟她的上線的信，她才離開皇宮的。當時自己一度懷疑無意，才把仗劍莫邪調回身邊的。隻是後來他出了事，自然就沒有再懷疑他。如此說來，無意好像最有嫌疑！
原來這一切，不完全是印染霜，離太子，蘭妃的錯。自己對蘭妃沒有手下留情，可是她當初，是真的對殺害自己腹中胎兒猶豫過，不然怎麼會提醒念嬌，提醒司空穆寒？或者，自己一開始就錯了？
可不管怎麼說……無意已經死了！確確實實明明白白死在眾人麵前，而且自己也親眼驗證過的啊！
難道是自己又錯解了？
或許無意根本就不知道墨香竹有毒呢？剛才那商人說的，他也是自己家的夫人流產了才知道有毒的，而墨香竹本來就少，就是無意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對的。無意肯定不知道它有毒。
這麼一想，肌雪總算鬆了眉頭。端起茶喝了兩口，想跟忘兒說回去，不想看到一群人慢慢朝自己這邊聚攏過來。他們大多是剛才在商人處看熱鬧的人，這會子又圍到這邊來為何？
“你們瞧著像嗎？”一個男子指著肌雪道。
他後麵的人都直直地盯著肌雪，若有所思。有些人已經若有其事地點點頭。
“是啊。她長得的確和那日瀾滄江上北箌皇帝身邊的女人很像啊！”另一個人亦附和道。
肌雪一聽，頓覺不妙，和忘兒對看一眼，便都一起低頭起身，讓白紗掩住了大半部分臉。而忘兒則用東尤口音輕笑道：“你們說她是北箌的皇妃，那豈不是原來的中宣公主？若是這樣的話，我豈不是鳳儀官？”說著，一臉輕浮的笑在眾人麵前轉了一圈，顯得粗俗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