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你是離太子，在那樣的情況下，你會把它放到哪裏去，最不容易被人發現？”肌雪反問。
“朕……”司空穆寒皺著眉頭，“若有心要藏一個東西不讓人發現，倒是挺容易的。偌大的東尤，任何一塊土磚泥地裏都可以藏匿一個小小的印璽而不被人發現。但是話又說過來，藏匿不被發現容易，可終究這東西他們是要拿出來用的。所以，勢必不會藏在不容易取出的地方。”
肌雪點點頭，“所以呢？”
“朕斷定這東西不在東尤皇城。應該由某個離太子認為他安全，卻不容易被人懷疑的人保管起來。”司空穆寒喃喃道，“隻是這樣的人選多了去，那印璽依舊如海底之針，難以找尋。”
司空穆寒回過頭，看著肌雪：“愛妃猜測他會放在誰那裏？”
“根據我對離太子的了解，我把他可能絕對信任的人列了個表，讓莫邪逐一排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而仗劍，我也讓他去守在離太子身邊，觀察有沒有人向他接觸。”
司空穆寒點點頭：“朕讓他們略略放鬆戒備，好用離太子這個餌釣出魚來。”
“不行。”肌雪搖搖頭，“皇上該更加嚴格地看守離太子，最好不要有一絲差錯。”
“這又是為何？”司空穆寒緊盯著她。
“一來，營救離太子的人若知道離太子四周的看守不嚴，必定能想到這是計謀，反而會更加謹慎，輕易不出手，這樣我們更難查清事實。二來，若戒備不嚴，真讓離太子逃了，他一掌握印璽，事情就更糟糕了。所以，離太子一定不能丟。”
這麼一說，司空穆寒也是覺得有理。
突然，他哈哈大笑，對肌雪搖了搖頭：“今日在朝堂上為離太子以及印璽的事情爭論不休，臣工們有說殺離太子的，有說放他的，沒有一個有愛妃這般見識的！早知道朕何必上朝折騰一個早上，直接等愛妃睡醒，和愛妃商量便省事了！”
肌雪忙起身行禮正色道：“臣妾不過裙釵之流，才疏淺薄，向皇上說的不過是婦人之見，如何比得眾位文武大臣的治國方略？皇上折煞臣妾了！”
司空穆寒看到肌雪言辭以及神態裏的謹慎，突然醒悟，剛才的言行是太過抹煞文武大臣，便道：“朕也是開開玩笑罷了。不過這事，確實是愛妃的見解獨特。”
肌雪便沒說什麼。
本來司空穆寒不在的時候，她大權在握，已經讓很多人眼紅。說她一個亡國奴，且兼有一統定康的預言，說不定哪天弑君篡位，奪了北箌等等等等……
這些話，恐怕文武大臣們日夜在司空穆寒耳邊提醒著。雖然他不動聲色，一笑置之，而在自己麵前，也從不提這些流言。對於這樣的謠言，信還是不信，隻有他自己知道。
無論如何，北箌派是接受不了她的。而司空穆寒剛才又因她的話，否定了所有大臣，不是把她和他們原本一觸即發戰火對立的戰場，更增一把添劍拔弩張的火勢嗎？
北箌從未有女子涉政這樣的事情，就是莊太後，在北箌極為有威望，除了這次東尤之事，亦從未插手過政事。
她來以後，已經是例外的例外。
雖然司空穆寒一度放權給自己，若自己真是不知道輕重，順著竿子往上繼續爬下去，難保他會撤了竿子，讓她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