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去掃塔。”莫離指著狹長的樓梯。
無塵看了眼那木梯，上麵幹淨無塵，哪裏需要拂拭？！“這麼幹淨，掃什麼掃？”
“無塵，讓她去掃罷。”肌雪輕輕道，卻依舊雙手合十，雙目輕閉。
“這裏自然有僧人打掃，莫鳳儀燒燒香表表誠意便好。”無塵還是不同意三人中哪怕一人離開他的視線。
“公主說了，掃塔不是掃塵土，而是掃心裏的雜念。往年公主都是親自掃的，如今公主懷孕身子重，奴婢替她掃。”莫離瞪了一眼無塵，拿著笤帚上了樓。
無塵看她上去，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跟上去。他隻要看著歐陽肌雪便好。
墨眼微睜，對上了菩薩，慈眉善目，佛光萬丈，肌雪淡淡地垂下眼眸。菩薩，母後和父皇就拜托您照顧好。也許，他們也如肌雪，轉到了某個時空裏，希望他們能夠過得好。
清淚劃下，濕了妝容。眉間金箔，隨著燭光閃爍，熱熱地熨燙了她的額頭。母後，您在地下有知，兒臣帶著您的孫兒來看您來了。雖然道人說他是早夭的命，但無論如何，兒臣會盡力保住他的。
母後，中宣亡國了。沒有如您所願，一統定康。對不起，兒臣連父皇和錦澤也沒有保護好。您和父皇相見了麼？兒臣不孝，沒有完成父皇的遺願，讓你們葬在一處，但兒臣會努力的。母後，你等著……
中宣死去的將士們，請佛祖請母後父皇多多照看他們，別讓他們的幽魂飄蕩在四處，讓他們好生投胎到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裏去吧……還活著的眾臣，兒臣會給他們找個好的歸宿，母後不必擔心。
肌雪以為經過了亡國的事件，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當她麵對這座佛塔時，她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她想念母後和父皇，想念錦澤……
錦澤……姐姐多想見你一麵啊！可季離，可惡的季離總是緊緊地咬著他不放。若是司空穆寒真的對辰華山起了興趣，那麼，別怪她心狠！如今，她有些明白司空穆寒所說的，要想和平，就必須獲得霸權。
如今，錦澤是唯一的牽念，他絕對不可以有事。即便是讓她是雙手沾上鮮血，或者是賠上自己，也要給錦澤一個安全而又快樂的未來！
中宣的舊臣，再過些時日，會融入進北箌的。盡管她多麼不舍得，但這是維護他們，保護他們最好的辦法。這……也是她想了很久的辦法。隻有這樣，才能保存中宣的實力。雖然她並不想複國，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心血被毀去，不想因為中宣皇室而連累到這麼多人。
西繪眾臣的結局她還心有餘悸。莫說皇室，所有不服北箌的舊臣都被殺去，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快速地被北箌並吞並且消化完。也許是司空穆寒顧忌紫宸星，也許是西繪滅亡的負麵影響啟發了他，在對待中宣的問題上，如她所願，他采取了柔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