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佑倫住過的那件房間，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唯一證明他來過的隻有遺落在洗手台上的一隻袖扣。看來他走得很急。
蘇青城失落地走出酒店，擁著披肩站在街頭。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麵前，車裏是一張熟悉的臉。
“遠遠就看見你了。”Josh將頭探出車窗外朝她揮手。
蘇青城看著他跺了跺腳：“你出現的可真是時候。”
“我要去喝一杯，你去不去？”Josh摘下墨鏡來，“帶上你的朋友一起吧。”
蘇青城搖搖頭：“我來晚了，他已經走了。”
“你們不是約好的嗎？”Josh下車，“他怎麼可以撇下你走了？”
蘇青城苦笑一聲：“他總是這樣。”
“沒關係，我給你當導遊，保證你不虛此行。”Josh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蘇青城卻對他搖了搖頭：“算了，我又不是來旅行的。”
Josh聳肩：“那一起喝一杯，然後我送你回去。”
“回哪去？”蘇青城感覺這句話說出來無限委屈，眼睛澀澀的不得已將頭扭開。
Josh下車站在她麵前：“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負責帶你去。”
蘇青城輕笑：“你負責？你還真是個喜歡負責的人。”
“難道這不是一個好習慣？”Josh也笑。
蘇青城被他逗樂了：“確實是個好習慣。”
“你酒量好不好？”
“不知道，你有多少我奉陪就是了！”
“那好，上車吧。”
車子並不是開到什麼豪華酒吧，而是停在老街的一棟石頭房子外。Josh下車把鑰匙丟給她：“你去開門，我隨後就來。”
“你在這裏還有房子？”
Josh埋頭在後備箱裏：“一個朋友的。”
蘇青城抬頭打量，發現它不過是這條老街上普普通通的一棟而已。
石頭房子裏的空間非常簡單，一個空曠的客廳一眼覽盡。磚石地板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壁爐，壁爐前鋪著一張毛茸茸的地毯，上麵隨意丟著幾個黑白格子的抱枕，一張大毛毯蜷在角落裏顯得那樣可憐。
蘇青城回頭去看抱著一個大紙袋進來的Josh：“你是迄今為止請我到最爛地方喝酒的男人。”
Josh挑眉：“地方雖然不好，酒確實是很好的。”
“我可分不出好壞來。”蘇青城笑著去幫他取出袋子裏的東西。拿過酒瓶認真辨認著上麵的標簽，書到用時方恨少，她又成文盲了。抬頭看Josh尋求幫助，Josh隻給她拋出四個字：“德國製造。”
“德國最有名的是什麼酒？”蘇青城提問，提到酒不免又想起餘佑倫來，如果是他一定馬上就回答了。
Josh搖頭：“反正這個是好酒。”
Josh點燃了壁爐，兩人麵對麵坐在軟綿綿的地毯上喝酒配伯爾尼當地的特色香腸。
壁爐的溫度在升高伴著酒精在人的血液裏沸騰。
Josh看著微醺的蘇青城問：“能告訴我你一個人來伯爾尼找什麼人嗎？”
“我老公。”
“結果他沒等你？”
“是的。他在我之前走了，甚至沒有給我留一個口信。”
“你愛他嗎？”
蘇青城看著Josh搖頭：“我才不愛他。”
Josh笑：“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我說真的。”蘇青城堅持，“我一點也不愛他。”
“那你為什麼嫁給他？”
“你還真天真，你見過誰因為愛情結婚的？”
“嗬，”Josh搖頭，“也是！”
蘇青城喝得臉頰紅紅，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喝了，身體裏叫囂的灼燒感卻迫使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她傾身揪住Josh的衣襟想讓他送她回去，可他卻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冰涼的觸感令她一瞬間淪陷，她抱住他的臉，腦海中出現另一個人的臉。他墨綠色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上挑的眉，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意識在流失，她癱軟在了Josh的懷裏。
再醒來是刺眼的日光，蘇青城頭痛欲裂，強撐著身子坐起來，用手擋住臉。蓋在她身上的是厚厚的毛毯，因為壁爐烘烤的關係還散發著暖暖的香氣。不過這樣的香氣很快被若有似無的酒精氣味掩蓋，蘇青城呻吟了一聲又倒了下去。
但，幾乎在她的身體剛剛接觸地毯的時候，她就驚叫著擁著毛毯跳了起來。
誰來告訴她，她赤裸著身體是為什麼？
酒醉之後的記憶在腦海中成了空窗，她擁著毯子在屋子裏走了好幾個來回也沒有一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