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
鳳兮站在竹樓廊下，長長的裙裾已經被雨水打濕，但她看著遠處，卻似乎根本不在意。
周圍終於消停了，那些圍著自己的人總算散去，隻剩下雨打芭蕉犬吠蛙鳴。
鳳兮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濕潤的空氣浸潤了她的肺腑，讓她總算感到了一絲輕鬆與愜意。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鳳兮轉過頭，見來人竟是虞時明，不由得笑了起來。
“虞先生。”
虞時明走過來，見到鳳兮明豔一笑，不由得怔了怔。之前已經見慣了她的美貌。然則她以如此空靈之姿，乍現這般燦爛之容，便是虞時明也不得不動容了。
虞時明長歎一聲，說道：“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鳳兮笑道：“先生果然是先生，有什麼就說什麼。”鳳兮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我看著鏡子裏倒是****清減，原來是變好看了嗎？”
虞時明不理會她這玩笑的話，走到她身邊和她站在一處，說道：“自南國一別，再相見，確實讓我非常意外。鳳兮，你長大了。”
鳳兮彎了彎嘴角，這個笑容來的太淺淡，稍縱即逝。
鳳兮繼續將目光望向遠處，此刻雨簾稠密，遠方一片模糊。
“你怪我當初讓你去跳雲凰鈞天舞嗎？”
鳳兮搖了搖頭，說道：“先生的用意，我已經明白了。”
虞時明聽後不知怎麼的，反倒有些悵然若失。他喃喃地說道：“南國，需要你為它獻上最後的嫵媚。若你那時候不跳，就再沒有機會跳了……”
鳳兮道：“後來我又跳了一次。”
這倒是出乎虞時明的預料。南國已滅，按照鳳兮的性子，是不可能再跳雲凰鈞天舞的。
“還是在南國王宮。”鳳兮握緊了自己的手，她雖然麵上淡然，但說到這裏，還是忍不住因為憤怒和害怕而輕輕顫抖。“不過那裏沒有了姐姐，也沒有了姐夫……那裏隻有魏翯。”
虞時明張口似乎想說些安慰的話，但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對於鳳兮經曆的苦難，或者說，對於這世上的人經曆的苦難，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有些單薄。所以很多時候虞時明並不去糾結這些。他更希望自己能改變這些。
鳳兮對虞時明道：“沒事，先生，我已經沒事了。哥哥的人把我救了出來。不過我選擇回到皇甫華身邊。先生，你說皇甫華究竟有什麼，為什麼我們都會選擇他呢？”
虞時明看了看天，笑著道：“或許是天意吧。”
鳳兮卻道：“我早已不信天了。”
“你雖不信，但這芸芸眾生，多半是信的。郢迦國的人，更是相信。”
“我不過是在欺騙他們。”
“鳳兮，你知道嗎，這世上很多時候知道真相反而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虞時明看著鳳兮，看著她眼神中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嘴角那一絲嘲諷。虞時明想了想，說道：“這句話還可以有另一個斷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