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尹昭擺壽宴的地方，這是鳳兮第一次跳雲凰鈞天舞的地方。這是一切噩夢的開端，如今鳳兮被人套上舞衣，又再一次推到了這裏。
周圍的火光讓鳳兮想起九月二十九日那夜的大火，她有些暈眩，那些記憶撲麵而來，幾乎要擇人而噬。
鳳兮忍不住握緊了自己的雙手，她看著魏翯，恨不得衝過去直接殺了他。
魏翯卻是笑著的，他對尹雪柔道：“當初寡人記得你似乎沒有看完那場舞就離開了。”
尹雪柔臉色僵硬地說道：“臣妾當時身體不適……”
“是嗎，那真是可惜。不過還好，鳳兮還活著。這一次你再陪本王看看這雲凰鈞天舞吧。”
尹雪柔看向鳳兮，“恐怕她不會跳了。”
魏翯道：“她一定會跳。”
說著魏翯就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鳳兮身邊。
近了，近了，十步，七步，五步。
鳳兮徒然拔下發間的簪子，猛的向魏翯刺去。
魏翯不避不閃，眼明手快地一把將鳳兮的手抓住，再一扭，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想殺寡人？鳳兮，你還真是天真……好好為寡人跳一支舞，寡人就不計較今天的事了。”
鳳兮恨道：“你做夢！”
魏翯低沉的笑聲在鳳兮耳畔響起，“看看左邊。”
鳳兮本不想看，但卻被魏翯製住下顎強迫她看向左邊。
“看見了嗎，那些都是南國人。”魏翯空出一隻手，對那邊揮了一下。然後一個人就倒下了。
鳳兮張大了眼睛。
魏翯道：“還要看嗎？”
“不，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殺他們……他們是無辜的……”
“身在亂世，從來就沒有無辜的說法。鳳兮，你也是南國人。但你比他們都要幸運，因為你長得這麼美，寡人一時不舍得殺你。”魏翯伸手撫了撫鳳兮的臉頰，“乖一點，隻要你乖乖呆在寡人身邊。寡人會給你這天下女人都想要的東西。”
鳳兮神情呆滯地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閃爍的南國人。
這天下女人想要的是什麼？總之那不是她鳳兮想要的。
我想要的東西，已經被你親手毀掉了。
鳳兮低下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魏翯放開鳳兮，走回尹雪柔身邊坐下。尹雪柔看見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魏翯也會笑嗎？
尹雪柔心中悲涼地想。
樂聲響起，鳳兮卻還是呆立在那裏。
魏翯伸手輕輕一揮，又一個人倒下了。鳳兮這才連忙轉頭去看魏翯，她看見魏翯在對她笑，那笑容殘忍而愉悅。他高高在上，把她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在向她宣布著對她絕對的控製。
鳳兮抬起手臂，寬大的舞袖被夜風吹地飄搖不定。她看著魏翯，眼眶赤紅一片。但卻別無選擇地旋身踏步。
雲凰鈞天舞，這本就是一支大氣磅礴的舞蹈，加之血淚，更是讓那舞袖揮處，猶如千鈞力道。
最後一聲樂止，鳳兮頹然倒在了地上。汗水打濕了她的臉頰，但她卻沒有流淚。
眼淚，或許早就流盡了。
魏翯緩緩地鼓掌，滿意地說道：“一如當年。南國最後的嫵媚，竟還在，你開心嗎？”後麵一句是問的尹雪柔。
尹雪柔看著鳳兮，冷冷地說道：“大王開心，臣妾就開心。”
魏翯轉頭看向尹雪柔，“本王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尹雪柔笑了一下，但眼睛裏卻毫無笑意。
魏翯也並不深究，隻是一揮手。然後一陣短促的慘叫聲在夜色中響起。
“不要！”鳳兮趴在地上，無望地伸著手，“魏翯，你答應過的……為什麼，我已經跳了舞，為什麼要殺他們。”
“寡人答應了你什麼？”魏翯走到鳳兮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鳳兮，寡人身邊不養無用之人。”
“對你們來說，這世上是不是隻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沒用的。”
“不錯。”
“那我有什麼用？”
“你這麼好看，留著賞心悅目也不錯。或者……用來對付皇甫華？”
鳳兮猛然看向魏翯。
“怎麼，害怕了，還是心疼了？”
“你真的認為，一個女人，就可以動搖容王嗎？”
“不，並不是。若是一個女人就可以動搖皇甫華。那寡人的這個對手就太讓寡人失望了。寡人……隻是想要看看他痛苦的樣子。就像現在你看著他們的樣子。明明就在你眼前，你卻救不了。”
魏翯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攥緊了鳳兮的耳朵，噬咬她的心靈。她倒在地上，冷汗遍布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