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那個東方豪,居然起傾國之軍力,又將厲雨來弄到了這邊的戰場,難道他不怕林暖琿派出高手,抄了他的老巢,把他殺了?”說到厲雨來的時候,張碧藍微微冷笑了一聲。
呂磊笑了,笑得似乎有些茫然:“前輩,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也不是聖人,難免會失誤。”
“那你說,我該如何助你。”說完這一句,張碧藍盯著呂磊,一手把玩著桌子上的酒杯。
忽然歎息一聲,呂磊的眉宇之間,又一次閃過一絲陰霾:“不論是光明王朝,還是雍國,都是人才濟濟,良將層出。如今要救孔祥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趙引。前輩不能親自出手,因為前輩若是動了,那絕劍鳳辛和田大娘勢必會幹涉。所以,晚輩希望前輩能夠將九月花賜給晚輩一些,晚輩會派出得力的戰將,秘密潛入戶城及寒城的戰場,毒死那難纏的趙引。”
本來,張碧藍一直都有一副平靜的態度,可聽到呂磊提及九月花的時候,忽然就滿麵起了陰霾,似乎那東西觸及她敏感的神經,而她隨即便冷冷地哼了一聲,顯然被氣到了。
宗師的怒火,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呂磊武藝先天,卻仍然難以承受。
他感覺那注視著自己的一雙眼睛,仿佛一瞬間化成了惡魔,似乎隨時會將他無情地吞噬。
他感覺整個人被一股莫大的壓力壓製著,他的功力,好像也在這一刻變得陌生,無法調用了。
僅僅是一個瞬間,他卻好像過了無數年,額頭之上,汗珠如雨水一般落下,臉色卻還鎮定。
他不清楚張碧藍的故事,但通過剛剛的這一刻,他也能明白,那傳說中的奇毒九月花,與眼前的這位魔女宗師,必然有著道不清的故事,或許是一段極為悲傷的往事。
待得那壓力驟然消失,張碧藍恢複了平靜的時候,呂磊張了張嘴,他想要說點什麼,可他還是閉上了嘴,沒有說出去想要說的話,他覺得這樣的時候,自己應該等這位宗師說話。
他忽然想起來,早在十幾年前,他曾向鹹帝詢問有關張碧藍的事情,他想更好地運用每一份屬於鹹國的力量,盡管他很清楚,宗師隻是供奉,根本就不會絕對地遵從某個人的號令。
“宗師是超越了平凡的存在,與他們,既好相處,又極難相處,本帝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千萬不要去嚐試,張宗師不同於一般人,她的脾性,極為怪異,溫柔,狠毒,隨心轉換,難以應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她驟然殺死。當然,如果有一天,為了帝國,你真的需要用到她的力量,卻又不能請她親自出手的話,那就去試試運氣吧。她曾製造過一種奇毒,名為九月花,據說連宗師中毒之後,實力都會下降一大截,沒有數年功夫,絕對難以清除。”
這是宣德給他的答複,宣德當時並沒多說,可呂磊明白,宣德是明白人,隻是不能也不敢說。
心跳,一如平常,沒有絲毫的緊張,那種瞬間的畏懼,也及早便一掃而空了。
經曆了費城大敗之後,呂磊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餘生唯一的目標,就是重現鹹國的輝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碧藍笑了,笑得愈發張狂,她的人沒動,呂磊卻動了。
難以想象地,呂磊平白飄了起來,忽然就消失了,除了他自己和張碧藍,沒人知道他在哪裏。
張碧藍的笑聲,越發響亮,很快到了刺耳的程度,無形的力量,也在這笑聲之中透出去。
慘叫聲,驟然傳出,連綿不絕,仿佛是地獄突然跨越時空,轉換到了人世間。
“這便是九月花,沒有宗師的修為,使用的人,也將難逃一死。我恨不怕死的人,若非你對帝國不可或缺,你已經是個死人。給我滾,滾,滾…”
這是在呂磊腦海裏想起的話,他知道這是張碧藍的話,他也清楚自己是被張碧藍直接扔了出來。
便是不怕死,他的後背,還是濕漉漉的,他清楚那是冷汗。
他此時距離那酒家,已有十餘裏之遠,他卻也聽到了那足以讓他毛骨悚然的冷冷笑聲。
他運轉了功力,壓下了那種難以言語的不適應,隨即,他緩緩回頭了。
這一回頭,他見到了他一生也不可能忘掉的場景,他這樣一個百戰的名將,也竟為此,而內疚和恐懼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