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黃雀(二)(2 / 2)

司寧囂原本被封為趙王,十年前,他從河北率騎兵南下,會合吳王司寧越一度逼近帝京,是八王之亂中聲勢最盛的一枝。此人勇冠三軍,當時被譽為大楚第一猛將。戰敗後,浪徙胡地,直到最近聽到風聲才趕了回來。

“你們看好嘍,這是皇上下的赦令,他知道吳越王錢鍍身體孱弱,近年來,不理政事,特地恩準他回帝京休養,保留爵位。改封我為吳越王,這裏,由我司寧囂坐鎮,眾位,可有意見嗎?”雖然司寧囂聲名淡去十多年,但本人還是虎威猶存,他本是帝室之胄,從小養就身居高位者才有的頤指氣使,等閑之人見了他都要哆嗦,哪還敢提什麼“意見”。

“慢著,”錢養浩一看多年積累又將毀於一旦,真是欲哭無淚,可是若讓司寧囂將這地位坐穩了,他恐怕再也別想有出頭之日了。

“怎麼,姓錢的小兒,你難道還懷疑老夫的聖旨是假的不成。”司寧囂冷冷的瞟他一眼:“你們姓錢的將這吳越之地搞的烏煙瘴氣,本王不治你的罪,就是法外施恩了,我讓人提意見,難不成你看不出自己有沒有資格嗎?你跟你的傻子老爹馬上隨天使回帝都去吧,再敢哆嗦,小心老夫打斷你的腿。”

“狼殲,你個狗奴才,你看看你手下這些當兵的,怯如雞狗,這樣的兵士能上戰場打勝仗嗎?把你們的矛尖槍尖都給我收起來,這麼對著本王,是作死嗎?”司寧囂嘻笑怒罵,看似張狂無比,但是卻沒有人覺得突兀,因為這是建立在多年威名和一身氣勢的基礎上的,尋常人再怎麼刻意造作也表現不出來的自然流暢。

“老王爺,”狼殲雙膝一軟,帶頭跪了下去,他曾給司寧囂當過侍衛,如果不是他後來獨當一麵,在外帶兵。可能就和司寧囂一起當了逃犯了。此時司寧囂的說話聽在耳中,感覺跟別人卻截然不同,那些桀驁不馴的話語背後,是從未變過的親切與真摯。他心神震動,即是鋼鐵漢子,也不禁虎目含淚。

眼見長官跪下,司寧囂的獨特名聲早已在軍中成為傳奇,禁衛軍哪還有對戰之心,況且,眼前之人已沒有懸念的成了吳越兩地的新主子。於是連忙跟著下跪,不一會兒禁衛軍這邊倒了一片。

“老王爺呀,”善陳儀竟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他身邊的紛紛有樣學樣,也都個個跪下來,痛哭失聲,看起來說不出的深情沉痛。

“呸——呸——呸,”司寧囂大喝道:“一幹老不死的,你們嘰嘰歪歪什麼,老子才四十不到呢,什麼老王爺,還哭,想咒我死呀。”說著就近飛起幾腳,將那些人踢翻幾個,果然痛哭之勢止了下來。

他十年奔走,又久居塞北之地,雖然看起來顯老不少,不過身體卻還十分豪壯。十年前起兵時,不過二十四五,現在也是正當壯年,一個馳騁沙場的大將,怎麼會喜歡人說老。

“王爺,您勇猛雄壯更勝當年,咱們哪是說你老呀,隻是吳越被錢氏父子竊居權位,今日才重歸我司寧家天下,老臣多年來虛與委蛇,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我這是喜極而泣呀。”善陳議馬上改了一段,身邊同夥立馬“就是,就是”的叫個不停。說得他們好像都是忍辱負重的間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