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對話暫時停止了，春茵上了馬車，華笙順應太後的懿旨，留在了馬車裏。
車隊向著祁涼皇都行去，一路上華笙一直沉默不語。
春茵在一邊照料著太後，華笙看著，春茵總是在太後最需要某樣東西的時候一樣看出，而後立即奉到太後的眼前。
也許是年紀真的大了，一路上即使是行得再慢，總是有些受不住了。竟然靠著身後的軟枕就睡著了。
春茵倒像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立即拿過一邊的一床蠶絲軟被蓋在太後的身上，而後將一隻香爐之中的香熄掉，拿出另外一個香爐來，點上了助眠安神的香料。
華笙不敢弄出過大的聲響，以免吵醒太後。
她衝著春茵招招手，春茵會意地悄無聲息地直起身子，探到華笙的身前，華笙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太後時常這樣麼？”
春茵點頭，華笙點著頭，示意她回去，春茵又是無聲無息地坐回去，一眼不眨地盯著太後的一舉一動。
車隊進入皇都，此刻主道已經清空，兩邊有禁衛軍守衛著。
華笙從掀起透過簾子的縫隙往外看著，夾道的百姓們都跪在地上，烏泱泱的一片。
華笙想，這就是司空熠所追求的天下麼？這就是他想要的，以至於他當年棄她於不顧，隻是為了他一心追求的天下。
車隊在寂靜無聲地跪在兩邊的人群中緩緩駛過，華笙漸漸沉浸到自己的心神中去。
太後在隊伍剛進城門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這時看著華笙，目光微動。
華笙聽到耳邊那蒼老而沉靜的聲音問道：“子夜，你說這天下如何？”
華笙半晌才明白，她如今的身份已經是自己名義上的親弟弟、太後跟前的紅人、當今的恒王殿下——華子夜了。
那也就是，不管在人前還是在人後，她隻要還在這皇宮一天，她就要頂著這個身份生活一天，做一天恒王。
華笙回過神來，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人，左不過都是為了一個‘利’字而已。”
太後聞言又問道：“那你覺得這天下之主當如何？”
華笙微微一愣，才知道太後前麵忽然發問，隻是為了引出這一問，但是華笙卻不解，太後這些問題的背後到底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目的。
華笙微微一笑著道：“天下自有天下之主來操心，子夜非魚，當然是不知道魚之樂的。”
華笙知道自己這樣擦邊而過的回答，自然是不能讓太後滿意的，不過她確實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太後也並沒有為難華笙，反而是笑起來，望著華笙目光卻帶著華笙看來十分不安定的東西。
太後是當今帝君的生母，此次跋山涉水入國廟進香，為天下祈福，帝君和皇後親自領百官和後宮諸人，在閶闔宮外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