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街上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賣吃的，找個早餐店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穿了幾條街，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裏才找到一個與郢都差不多的早餐店。吃的東西都不適合她的胃口，還是勉強第著自己多吃點。郢都縣早上吃的都是麵條，這裏沒有。隻有水果，麻五辣什麼的。人情風俗完全不同。不吃是不行的，她點了水果，沒想到老板卻上了兩份。一份的分量就有好大，兩份根本吃不完。可老板硬說她點了兩份，最後她隻好吃一份付了兩份的錢。
好多年沒有一個人單獨“旅行”了，每次都是一大幫的人。不要
自己買單，更不用說吃住了。那都是對接的單位安排好了上等的。現在她就像是一隻怕見天日的老鼠，生怕她的行蹤會被人發現。
這是省城最好的腫瘤醫院，還好專家門診的掛號窗口沒有幾號人。舒一晴掛的是專家門診，專家門診的掛號費都要20塊錢。相對而言確實是貴了不少，不在乎這些了，這點錢在舒一晴眼中也算是九牛一毛。掛好號之後，舒一晴直接去了指定的專家處就診。
這是一名年輕的專家，男性，看上去隻有三十來歲。與舒一晴的年齡不相上下。大城市裏男性當婦產科醫生是正常的，舒一晴也就見怪不怪了。門口貼著醫生的簡介，是一名留洋的專家。在美國的一所大學念過四年醫學，至於學得怎麼樣，舒一晴沒有過多去想。看見“美國”兩個字，心頭就踏實了許多。她要的是一個能夠排除自己惡性腫瘤的保證和承諾，隻有那樣她的心才安靜得下來。
男醫生用那女人般的手在他的乳房上摸著，不時還用戴著眼鏡的眼睛看一眼她的臉。舒一晴沒有說話，任由他去摸診。她發現那醫生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了，摸完了腫塊的乳房。他又去摸另一隻乳房。
“這一隻沒事。”舒一晴覺得男醫生的眼神色迷迷的。
“我知道，我想比對下。”男醫生見舒一晴說話了，隻是稍微搓揉了兩下，就鬆開了抓著乳房的手。給舒一晴開了個鉬靶檢查的單子，據說這是目前為止檢查乳腺疾病最準確的儀器。鉬靶檢查的結果很快出來了，乳腺增生。醫生拿著檢査單對舒一晴說：“沒有事，你這是良性的。你可以大膽回去了。”
“肯定嗎？”舒一晴追問。
“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醫生說。說著又將手伸進了舒一晴的腋下，手指在腋下尋找著什麼。“你這腫塊是活動的，而且表麵較光滑，腋下淋巴結沒有腫大。應該是良性的，如果你不放心幹脆做
個穿刺吧。”
舒一晴想，怎麼著也是八九成以上是良性啊？難道我真就那麼倒黴？最近除了稍微感覺比平時易疲勞之外沒有一點其它不良反應。可是，既然來了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花點錢買個健康未嚐有什麼不好。她決定再做個穿刺。穿刺就是用一根粗大的針刺到包塊裏去抽一點組織出來化驗。在等待穿刺結果的時候，那醫生讓舒一晴坐在旁邊沒有離開。並拐彎抹角地問東問西，還讓舒一晴解開衣服來進行檢查，並在舒一晴的腋下仔細地摸了一遍，然後將手一點一點地移到她的乳房上。這讓舒一晴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她真懷疑醫生是不是在給自己做檢查，而是在故意撫摸自己的乳房。不管醫生怎麼撫弄她都沒有半點反抗，此時的乳房不怎麼聽使喚，好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女人，醉後任由男人放在床怎麼擺弄。如果醫生多動幾下能夠準確判斷自己的病情的話，那怎麼弄都無所謂了。
“你的乳房真漂亮。”那醫生的話表麵上是在讚美舒一晴，可舒一晴聽了這話心裏就產生了怒火。可以肯定那醫生是在借機會占自己的便宜。
穿刺報告單出來了，上麵赫然寫著不能排除乳腺癌幾個大字。
看著報告單，舒一晴傻了眼。
“你這乳房是有點問題。”化驗的醫生說。
“嚴重嗎？”舒一晴問。“我是不是患了乳腺癌？”
“你給醫生分析吧。”
走出化驗室，舒一晴的腳步沉重了起來。心情也變得十分的複雜，前幾分鍾還以為逃過了這場劫難。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張紙的判斷力，甚至懷疑是不是有錯誤。拿著報告單舒一晴還是去了先前那個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接過報告單看了一會後，沉默了半晌，說：
“先做手術吧。隻有手術才能百分之百肯定。”
“什麼意思？”舒一晴急切地問，“你不是說百分之八九十是良第性嗎？”
醫生為自己的錯誤判斷感到尷尬，“現在也不能說是百分之百的惡性，做了手術看病理切片才知道。”
舒一晴差點暈倒了。我的天。看來是碰上鬼了，難道想要知道病情真的就這麼難嗎？如果沒有事自己不是要受到巨大的皮肉之苦，如果有事下一步又怎麼辦呢？想著這些事情她不知道醫生到底在說些什麼。
那醫生看著舒一晴極不自在的表情，示意先讓她坐下來。“我請主任過來分析下，盡量幫你做到準確無誤。”接著就撥打電話。
幾分鍾之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看來這就是他說的主任，老人拿著片子在手上看了又看，十分嚴肅地對舒一晴說，你這是乳腺癌，必須做手術。隻有做手術才能保證生命安全。“這種乳腺癌是隱性的，不是一般的乳腺癌。我做醫生幾十年，見到的這樣的病例不是很多。好在發現得早，發現遲了，一切都晚了。”老醫生補充說。
舒一晴什麼也聽不見了，耳邊不停地回響著“乳腺癌”三個字。良性的機會已經沒有了，自己已經患了癌症。她想給泰爾內打個電話，卻沒有了撥打電話的勇氣。她真不知道家人、同事聽到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後會是什麼樣的感受。是跟著自己一起痛苦嗎？還是害怕與一個患有絕症的人往來。
她的眼淚流了出來。好好的命運難道真要畫上句號嗎？難道真的是紅顏薄命嗎？舒一晴不敢再往下想。腦袋裏轟地一聲，感覺到腦袋裏似乎有個炸彈爆炸了。她心裏已經非常清楚：此劫難逃了。
那天晚上舒一晴的心就像是被厚厚的雲層包裹著，沒有半點透氣的空隙。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癡呆，一個靈氣活現的美女失去了女人那特有的氣質。
本來她打算回到郢都縣的，她沒有。她想找個可以安靜的地方，讓自己那波濤洶湧的心平靜下來。但是任由她怎麼的努力，思維怎麼也不願意聽她使喚。恐懼、無助、不甘心、焦躁等等，腦海中好像什麼都有。眼前就像是一部電影，從小到大，她重新放映了一遍。那鏡頭讓她回味無窮，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