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慘相逢(2)(2 / 2)

我有些懷疑,蘇沐儀這樣子分明沒比以前好到哪裏去,還是一樣的恃寵而驕,可是卻又在平時故意壓低了風頭,這樣相悖的兩麵,讓我不得不懷疑她的背後有誰在刻意指點著,可是是誰,我實在是難以猜出。

我邁步走過她的身旁,沿著坪中小徑徐徐地走著,粉紅宮服上繡著大朵大朵栩栩的牡丹,皆是出於江南繡娘之手,綠的葉,紅的瓣,黃的蕊,一切逼真到了極點,將牡丹的雍容富貴表現得淋漓盡致。

我隨手拈下一朵開的正豔的木槿,拿在手中把玩著,“妹妹說笑了,院子大了,什麼花都有,有那不長眼的花,竟開的這般豔,想與花中之王較高下,妹你說,這種花是不是該給它裁了去。”

她一愣,初有些不明所以,細細地想了一遭,方反應過來這話暗指的是她,又想了會兒,才聽她得意地答道:“倒也未必,牡丹這花中之王的名聲乃是人所賜,若人真的喜歡木槿,將這花中之王的名聲給了木槿也未嚐不可,又何來不長眼之說呢?”

我把弄著木槿的手一頓,忽地想起那日與蘇浩然所說的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世間,要想存活下去,就要有足夠大的權利,我做水,人做舟,翻覆全於我掌間。

微抿唇,我會心地一笑,兩指捏住一片花瓣,輕輕一用力,那花瓣便脫離了花萼,鬆開兩指,那片嬌柔的花瓣在縷縷清風中打著旋緩緩飄落在地。

“哦?是嗎?那就毀了它好了。”嘴角微微彎起,我笑的無害。

她先是愣了一下,臉上帶著恨意,可是很快便忍住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即揚起右唇角,笑的詭異,“娘娘可知我今天來這裏是幹什麼的嗎?”

撒手,木槿花的殘蕊摔落在了地上,我的腳輕輕壓過,重重地碾了一碾,“這是妹妹的事,不是嗎?”

她看著我,忽然笑出聲來,隨即狠狠地說道:“蘇幕兒,你會感謝我的。大概沒有人告訴你現在金鑾殿裏正在發生著什麼吧。”她的笑紋漸漸加深,那詭異的紋理讓我的心突地一跳,不由蹙緊了眉。

“哼,好歹當了你十幾年的姊,我就好心告訴你一句吧,你那永誌師可是在金鑾殿裏跪著呢!”她故意將聲調拖長,看向我的眼裏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我怔在了那裏,隨即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永誌師自稱“天下第一閑人”,一身傲骨,就算餓死也不會入朝為官的,此刻又怎麼會出現在金鑾殿內?她在騙我,一定是的!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一般,她拿著絹帕若有似無地扇著風,抬頭望著天空,緩步走到我跟前,有繞著我走到了我身後,一副慨歎的模樣,“嘖嘖,真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擊了宮前的禦鼓,當真是膽大得很呢!這種人還能當老師?隻怕教出來的徒弟呀……”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往下說,可是我卻明白了她話中暗藏的辱罵。

來不及去理會姊的冷嘲熱諷,我急忙轉身,向未央宮外衝去。這擊禦鼓可是件大事,稍不慎是會掉腦袋的!我唯一能想到的讓永誌師父擊鼓的原因就是蝶兒,若他擊了鼓,入了宮,跪在金鑾殿內,向葉明寒要蝶兒怎麼辦?蝶兒雖未侍寢,卻也是八品采女,算是皇家的人了,這宮中女子與男子私相授受是宮中的大忌,到時候隻怕連蝶兒也難逃一劫!生不能同生,死能同死雖是他們的海誓山盟,然而現在實在還沒有到需要求死的地步呀!

宜瑗她們見到我如此著急的要出未央宮,都有些驚異,喚道:“娘娘。”李嬤嬤也不知從哪裏出了來,想要攔住我。永誌師父入宮多久了?這件事太後那邊一定知道了,她們是故意瞞著我的!

眼看著門楣就在眼前,還差一步就要出了未央宮,我即將邁出的腳卻驀然收了回來,隻是靠在牆上大口的喘著氣。

月蝶兒是太後的人,姊跟我不和,太後沒有告訴我姊卻特意來這裏和我說了這事……

不行,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人就多了我一個,身為一國之母卻與男子有染,這可不是什麼小罪,隻怕冷宮也容不下我了!更何況我去了能改變什麼呢?葉明寒不會理會我的!

李嬤嬤她們已經追了上來,她見我還在宮中,大舒了一口氣,臉上如雨過天晴,一下子有了笑容,不時地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娘娘呀,多虧您沒衝出去,不然這事就沒有轉機了!”

我不去看她激動的表情,自顧地捂了胸口,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焦急地問道:“永誌師入宮多久了?”

李嬤嬤想了想,“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