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離開？隻有顧維一個人留下來？
……這？
“這樣啊……”幾人為難地互相看了看
場麵一下子僵持不下了。不過連伏雲，江玫，空冥幾人其實已經想要退讓了。畢竟顧維都同意了。
空冥甚至已經要把顧維放下來交給女子了。他微微彎下了腰，但是被蘇亦眉一把拉住了。
蘇亦眉怕吵到顧維，因此隻是放小聲但又堅定地說：“不行……我們，我們不能把顧維一個人留在屋裏啊！”
蘇亦眉看著柔弱，這時候卻意外地有力氣，雖然空冥是毫不設防的，可他畢竟身上背著顧維，顧維再怎麼受病魔折騰變得瘦了些，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他一個大男人，有多重那真是可想而知……可空冥竟然一下子被蘇亦眉拉得直起了腰。
搞得他忍不住見了鬼似的看了蘇亦眉一眼。
蘇亦眉正繃著小臉冷冷地看著站在門前的女子。氣勢倒是毫不相讓的。
兩人就這樣麵對麵對峙著，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涼似水。
有點冷冷的。
那女子麵上保持著清淺淡然的微笑，說出的話卻一點不留餘地，她斬釘截鐵的，一點情麵都不給：“不好意思，所有人都要出去，所有的。除了病人之外的所有人。隻有需要救治的人可以留下來，如果通過了考驗的話，我當然會救他。通不過……那很抱歉，請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如果是通不過考驗的人，是沒有資格被我救治的，我，隻救我認可的人。”
她看了一眼出去的意思都沒有的蘇亦眉，微笑著又說道：“或者，”
空冥，連伏雲和江玫齊齊抬眼看她，都以為事情有了轉機。蘇亦眉表情微微放鬆：看來這女子並非狠心之輩……隻是想要別人的誠心罷了……讓病人單獨接受考驗確實是比較為難人的……除了讓顧維一個人待在裏麵接受考驗，別的什麼都是可以商量的。
一眾人屏息以待，等著她鬆口。
不料。
“或者，”女子抬眼，目光涼涼從眼前掃過，似譏似諷，仔細一看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目光清淡淡地，她說，“你們都回去。”
“啊？”空冥，連伏雲和江玫，甚至是蘇亦眉皆是愕然，低頭蹙眉努力理解她的意思。
連伏雲心中感覺不妙，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女子漠然一笑，道：“放棄治療，你們一起回去。”
“……”連伏雲默然，空冥立刻暗想：那，那不就是等死嗎。
“這，這怎麼能行……”空冥下意識地反手撫了撫顧維的背，感覺他還在，這才安下心來。
突然地被撫了一撫，顧維眼皮不安地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眼來。
“……怎麼了？”他剛才突然痛得有點過分，一直忍著痛，沒聽大家說話。
空冥安撫他：“沒事沒事。”
江玫走到他身邊，也說了一句：“沒事顧維，你繼續睡吧，待會有事了我們會叫你醒。”她以為顧維剛才閉著眼是在睡覺。
顧維也無意與她討論自己有沒有睡覺的問題，就讓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在睡覺吧，還能讓他們少擔心自己一點……於是他鎮定地點了點頭，其實眼神都有點擴散開，“嗯。”又閉上了眼睛。
空冥心裏有些發急，他對蘇亦眉說：“亦眉，不然我們出去吧？”有機會總要試試的，顧維是他的好兄弟，他實在是不希望好兄弟的一輩子就到這裏。
蘇亦眉仍是不願離開，她也實在是放心不下顧維，她怎麼能夠把一個相當於自己師傅的人安安心心地交給一個來曆不明不知正邪的女子呢。不要說一人為師終身為父，哪怕隻是憑著顧維平日的種種照顧，她也早就和顧維建立起了感情紐帶。這個女子說她隻救想救的人，那又怎麼能保證她不會在和顧維獨處的時候，萌生殺人的想法呢？所以蘇亦眉堅定地對空冥搖搖頭，她站到空冥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空冥背上合著眼休息，氣息若有若無的顧維。
她站上去之前，餘光看到顧維那個樣子，就忍不住一陣揪心。沒受傷之前，顧維是一個多麼有神采的男子啊，豐神俊貌，玉樹臨風，單單是站在那裏唇邊帶上一抹笑，就能照下來成為一幅精修海報。現在呢？受了那異貓獸的毒素的多日折磨，他瘦了，原本合宜貼身的衣服現在空空落落地掛在身上。
他現在呼吸輕輕細細，整個人無力地靠在空冥身上，整個人像是小了一圈……再想到之前看到的他已經開始發黑的手指尖，蘇亦眉就止不住地心裏發酸：顧維他，他曾經的手是那麼那麼好看。十指纖白如玉，骨節分明，像是上天精心雕刻，獨一無二的作品。現在指尾染上了汙濁，就像是白玉生生腐蝕出了不堪入目的斑點……他從前微笑處理著異獸的樣子像會發光，現在連自己喝粥都做不到了。他現在這副柔弱無依的樣子，讓她怎麼能安心地把人交到一個不認識的人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