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他難過，甚至不要他看似滿懷感激的謝謝二字。她說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更快樂，我想我會試著做。
於是，胡以寧再也不用半路攔下米小米，塞一些紙條過去，也不用在米小米麵前落荒而逃。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倚在米小米班級門口，神情甜蜜地叫一聲：小米。然後抱著米小米在操場上轉圈，恨不得讓全世界看到他的幸福。
隻是，某個夜涼如水的夜裏，他會看著眼前的米小米，很不確定地問：這一切是真的嗎？那一瞬，米小米的心還是不經意地緊了一下。
這樣算不算欺騙？她喜歡陳汐槿，卻因為他的一句話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這樣又算不算幸運？胡以寧絕口不提陳汐槿，更不問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如果沒有陳汐槿，她想她會愛上胡以寧。如果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一切又會不會不同？
李欣然去了重點班。
因為學校的網開一麵，因為校長大人的愛惜人才，更因為某些人的極力遊說。“胡以寧事件”也隨著李欣然的妥協而宣告結束。
沸沸揚揚的校園終於安靜下來。說到底，沒有人願意為別人的事情多花費一分力氣。
除了陳汐槿。
米小米終於又見到陳汐槿沉穩而堅定的表情，想起在自己背後寫下“磷”字時的溫度，和說希望你可以和胡以寧在一起的表情。如今這一切都看起來那樣遙遠而迷離。
不管怎樣，米小米原以為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她與胡以寧。陳汐槿與李欣然。
九、
米小米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喜歡上胡以寧的。是他說希望每天去學校時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時的寵溺語氣？還是說我們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學時的堅定表情？
等到她發現這一事實時，甚至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原來，像胡以寧說的那樣，喜歡一個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可這些胡以寧卻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李欣然偷服了大量的安眠藥，在高考臨近的時候。
沉寂的校園再次爆發開來。
關於李欣然自殺的版本鋪天蓋地。有人說是她壓力太大，有太多雙期盼的眼睛在盯著她看。也有人說是因為學校重點大學的保送名額下來，裏麵沒有她的名字。更有人說是為情所困，陳汐槿的追求讓她透不過氣來。
隻有米小米知道事情的真相。這真相是橫亙在她與胡以寧之間，再也無法逾越的傷。
高考前，李欣然表情淒婉地找到胡以寧。她說我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可以和你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氣，哪怕不在同一所大學。
於是，誌願欄裏成績傲人的李欣然，竟然屈身無一例外填報了那座南方城市的大學。
因為米小米喜歡南方，說那裏總給人一種柔化人心的力量。
遞交誌願時，胡以寧的誌願卻變成了北方的另一座城市。米小米說沒有原因，她隻是突然想去北方。
她寧願胡以寧怪她怒她偷聽自己和李欣然的談話，抑或恨她怨她不該用卑劣的手段騙了所有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表情僵硬，目光呆滯地坐在那裏。
他說是他害了李欣然。他說李欣然的命雖然保住了，卻可能一輩子神誌不清。
那一刻，米小米便知道了事情的結局。
李欣然再次用最殘忍的方式留在了胡以寧的身邊。決絕而徹底。而自己和他之間，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恰青春
許久之前的一天，在MSN上碰到，他閑閑地問一句：你幾時回來？
“大概是五月吧，一切也還說不定，不過，我希望能來得及看鳳凰花。”
“你喜歡鳳凰花？從前沒聽你講過。”
“也許我講過，但是你不記得。”她笑言，發過去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若是五月，我倒還在D城，可以見見的。”
“嗯。”她仿佛是應付般地敲過去這個字，然後下線。是的，見還是不見，現在說得定麼？一切……隨緣吧。
五月的D城，見天有小雨，整個感覺溫潤如玉，在低沉潮濕的天空下約幾個朋友去郊外逛逛或者在院子裏看棕櫚樹和鳳凰花吸吸青草香都是好的。她這回回來倒沒急著先見朋友，隻是邀集了不少親戚們盤桓了幾日。
“小婉，你是變了不少呢。”有阿姨這樣說。
“隻一年時間，果然比從前青春多了！”
大家都這樣說，小婉心裏不免也很興奮，看來一年之前的決定並不算錯，自己身上那些鬱鬱之氣好歹去掉了一些。
看來，麵容上確實是陽光多了呢。
回D城第五天。清閑半日，午後挑了個紅蘋果坐在窗台上啃，邊信手翻看新送來的雜誌。
“聽說你回D城了，仍在學校住嗎？”他的信息吱溜一聲闖進來。
“也是剛回，好累。”她說，“一切都還沒收拾好，先不回學校了。”
“那麼，我想看看你，方便給個地址麼？”
方便麼？她也問自己，心下仿佛是一橫：這有什麼不方便的？貌似真沒有了從前瞻前顧後的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