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曜低著頭，仔細地擦拭自己的雙手，細長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色。
滅世在司淩雪的手上掙紮著，一個勁地想要往水裏鑽。方才也是因為它突然的舉動致使離曜身上沾染了一大片的淤泥。離曜雖是一臉的沉靜，卻也似乎有些錯愕。他怕是沒有想到這條看似幹淨的溪流中竟會有如此腥臭的淤泥。若不是礙於司淩雪的在場，他還真想換一套衣服。
司淩雪側過身，背對著離曜。她那纖細修長的手指看似無力地夾著滅世的莖稈。滅世掙紮了一番，見無法掙脫隻好安靜了下來。若是它有眼睛必能看見它可憐巴巴地望著小溪的委屈姿態。
“別什麼都吃。”司淩雪說著，彈了一下滅世。滅世委屈地搖了搖葉子，作勢捂住了自己的花苞。
卜夢看著滅世這人性化的動作，好奇地眨了眨眼。“它這是什麼意思？”
“裝委屈。”司淩雪淡定地說著，空著的手在滅世的莖稈上畫了一下。滅世似乎癢癢，忍不住哆嗦著。
“它倒是挺怕你的。”離曜看著在司淩雪手上乖得不成樣子的滅世眸色微暗。
司淩雪扭頭瞥了他一眼，模糊地嗯了一聲。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它也不過是欺軟怕硬，多讓它吃點苦頭就乖了。”這話一說完，司淩雪又覺得哪裏不對勁，不由沉默了下來。
離曜輕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司淩雪：“欺軟怕硬？確實是挺硬氣的。”
司淩雪抿唇，不作他語。
“神族的人不是一向古道熱腸的麼？這裏煞氣這麼重，你還要跟著我麼？”離曜挑眉說道。
司淩雪垂眸：“我不是神族。”也不會像他們一樣自詡非凡，口口聲聲是這個世間的救贖。
離曜微微訝異，掃了司淩雪一眼，笑了一聲：“那可真是可惜了你這一身的氣質，不去做神族的祭司還真是虧了。”
“我是該謝謝你的抬愛麼？”司淩雪抬眼，勾唇一笑，不冷不淡，卻也沒有溫度。
離曜沒說什麼，隻是看了眼被司淩雪夾得死死的滅世。滅世見離曜看來，顯得異常的興奮，搖了搖枝葉，似乎是在求救。
司淩雪感覺到了手上的動靜，平靜地看了眼滅世，滅世一僵，又安靜了下來。司淩雪輕哼：“還沒長大就是這樣子了，若真是長大了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若是嫌棄，不如你自己帶著，還省了我的功夫。”離曜戲謔一笑，眸中閃過了一絲暗光。
司淩雪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未語先笑：“都說了，你要陪我一株蓮花。”
“那我還你一株冰蓮如何？”
司淩雪輕聲一笑，清冷的臉上開出了明媚的鮮花，在那一刹那三界六道繁華如夢。她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地說道：“我隻要這一株滅世黑蓮。”
離曜啟唇想要說些什麼，可他的臉色卻突然凝重起來，目光落在了溪流的上遊。
司淩雪順了順滅世光滑的枝幹，垂下了眸子：“嘖嘖，真是貪心。本來還打算放他一馬的。”
離曜瞥了她一眼，冷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