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蕩和冥魘的交鋒十分激烈。
然而殤蕩一直在防禦。
他重傷的身軀似乎不得不靠著樹幹的支撐，幽黑的火炎和巫術黑煙在他周圍環繞，在冥魘猛烈的打擊下依舊生命力頑強。
“我看，你們還是趁現在快逃吧。”柳無花冷冷道。
“你剛才躲得遠遠的，現在又在這裏說風涼話。”我不屑。
“挽菡，柳無花說的對。咱們現在走，反倒減少殤蕩的負擔。你要相信，殤蕩能自保的。”
“可萬一有什麼意外……”
“有什麼意外我們在這裏也沒用，不是嗎？”琰兮嘴角漾起一抹輕笑，“其實，要論逃跑，殤蕩這家夥比誰都強。”
冥魘暗綠色的靈力張牙舞爪地狂舞著，殤蕩靠著樹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被黑色裹得嚴嚴實實。
“我不走。”
我倔強地低下了頭。
柳無花輕蔑地冷哼一聲轉過了頭。
琰兮拉著我，勸我不能任性。
我低著頭，不言不語。
哪怕我不能出手幫忙，我也要在這裏等著他。
我會保護好自己。
一道幽黑的靈力匹練向我襲來，迅疾卻並不帶有傷害之意。
“囉嗦什麼！不走就把她打昏！”
我抬眸瞪向殤蕩。
“小子，你也太狂妄了吧？死到臨頭還有工夫瞎管閑事！”
冥魘一道靈力擊去，殤蕩麵前本已稀薄的黑色靈力屏障轟然破碎。
殤蕩隨之猛地一震，透著死亡的幽綠色光芒冰冷的指向殤蕩胸口。
“殤蕩！”
生死之際，哪怕實力懸殊，也不能坐視不管。我和琰兮同時出手，兩道幽黑和湛藍的靈力射出，與那道綠芒在空中交彙。
令人震顫的爆裂聲中，我和琰兮被震退數十米，分別嘔出一口血來。
“既已出手，那便不要走了。今日，我冥魘會給你們留下教訓！”
冥魘陰沉的話帶著可怖的力量，卻讓我反而更加瘋狂地燃燒著靈力。
我知道，他下一招就能殺死我。
然而我沒得選。
強大的靈力向我襲來，幽冥般的綠將天空暈染，詭異得可怕。
我看到殤蕩那一瞬急促放大的瞳孔，第一次，我在他眼中看出了恐懼……
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我知道，那不是我一廂情願的幻覺。
能夠看到他眸中的情緒如此真實而清晰地釋放，我的心竟那般充滿生機。
在獨宮地底，無盡之崖的漩渦前，他終於肯不再壓抑對我的那份感覺了。
多麼令人欣慰。
隻是，恐怕我再沒有機會知曉是什麼曾讓他猶豫不前了。
好遺憾，還沒能好好享受這份情意……
然而——
“噬魂死印，二階！”
不知這是怎樣的黑暗力量，幽綠色的混沌竟然被血光生生撕裂。
漫天的血光在陰森的黑暗中，射穿。
噬魂死印，以真雲境為分界。
現在的殤蕩，通過魂決和靈石的突破，實力在真雲境。
不愧是個妖孽，一次次刷新著我認知的極限。他竟能在生死之際施展出了這個早已絕跡千年、曾站在大陸之巔的黑暗血印。
血印消散，殤蕩的魂魄被強大的血印燃燒殆盡。
他修長的身子如一片脆弱的羽毛，搖晃了兩下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冥魘卻也好不到哪去，他胸前一片血跡，極度的痛苦使他麵色猙獰得可怕。
此刻，蝕骨灼心的疼痛讓他一時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