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過去，總是孤單一人，奮力地掙紮在生死之間嗎？
幽黑的通道中，殤蕩依舊向前走著。瑤玲的靈影剛剛消失，她懷裏那個幾年前的他也已消失。玉笙寒的靈影依舊遙遙在後麵跟著，固執地追尋著那副他早已失去了的畫，純白的靈影卻愈發黯淡。
我看著身前身後的人，聽著回蕩在幽靜中的腳步，為什麼，忽然覺得莫名哀傷？
一個奮力掙紮，一個執著追尋。背影卻愈發孤寂，靈影也愈發黯淡，似乎一觸碰便會幻滅。就好像都是被命運左右的棋，幽靜的地底回蕩著我們這些棋子不甘的腳步。
空蕩蕩的，卻扣人心弦。
我怎麼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搖了搖頭。
前麵的殤蕩忽然停了下來。
“瑤玲從未出現在獨宮，她在黑森林中救我的畫麵為何會成為靈影出現在這裏？”
我也猛然一怔。
“你說過，靈影隻能是在人去過的地方才能留下。難道說瑤玲曾經偷偷進過獨宮？”
“不會。靈影中的畫麵也有我。更何況你看到了，她救我時是在黑森林，不是在這地底。”
“會不會，是幻化出來的背景？”
“也不會。當時我的確是在黑森林中的。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片黑森林剛好也是獨宮的地底。”
“怎麼可能？”
“其他靈影要麼是人直接出現，要麼是畫麵的背景在這地底。唯有我和瑤玲這幅靈影畫麵，背景是黑森林。這是唯一能說得通的解釋。”
“你是說，這兩個地方是相連的？”
“獨宮不是一座獨宮。它不單獨，相反，它與外界相連。”
“那又如何？”
“這說明，獨宮的靈智，可能不在這地底。”
“那會在哪裏？既然獨宮的靈智不在這裏，它又為何要把我們扔到這兒來？”
忽然，漆黑的地底像火一般明亮。一個狂暴的漩渦在我們麵前展開。我向裏望去，看不見盡頭。
一道靈影出現，竟是莫一。
隻不過這道靈影很鮮活，不像之前的畫麵或回憶那般模糊和久遠。這道靈影，是莫一專門留給我們的影像。
莫一的靈影對殤蕩笑著，那笑容顯得特別的鮮活：
“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從我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籌劃這一切，獨宮、祭祀、鏡室。我費盡心機，甚至親自到這凶險的獨宮地底，就是為了讓你走進我的陰謀，讓你永遠留在南疆。隻要我完成了這個任務，就會得到那個人許諾的幫助，成為南疆真正的王。”
莫一笑著，笑得很開心也很殘酷。
“殤蕩，你知道這個漩渦通往哪兒嗎？”
殤蕩盯著那道狂暴的漩渦答道：“通往獨宮的靈智。”
“沒錯。”莫一笑得狂妄而邪佞，“可你知道獨宮的靈智是什麼嗎？怎樣強大的靈智，才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南疆的一切，與任何一個地點相聯通？”
殤蕩忽然抬眸看向莫一，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他一字一句道：“是無盡之崖。”
“沒錯，這漩渦的盡頭，就是無盡之崖！”莫一哈哈笑著，“我知道，憑我的計謀，就算再怎麼算計，也無法讓你走進圈套，將你投進無盡之崖。一旦有一絲的風吹草動，你一定會警覺地不再邁步，甚至還會偷偷將計就計，要我自食惡果。這麼多年，我早已跟你學了太多！”
“然而，這一次從你自願參加祭祀走進獨宮的一刻起，你就輸了。你走進獨宮，就相當於走進我的手掌心。你知道嗎？其實，當你衝動地將你身邊這個女人從柱子上解下來的那一刻，你就注定要輸，注定要任我玩弄。而你的女人，到時就留給我兒子吧，誰叫我兒子看上了她？”
“無盡之崖和祭祀，借助遠古巫神的力量，是南疆唯一可能將你埋葬的地方。”
“如今，我要看著你親自走進無盡之崖，看著你走進你自己的墳墓。”
莫一的靈影逐漸淡化，可我卻見到他嘴角勾起一絲陰險的笑。
“這種感覺很好受吧？明知道是一條不歸路，偏偏自己還不得不舔著臉邁進去……”
“好好享受吧。當年，這也是你師父的墳墓。”
靈影消散，最後一句故意壓低了聲音的話卻回蕩在黑暗的地底，邪佞地不肯散去。
“你師父的墳墓……”
“師父的墳墓……”
如詛咒般，一遍遍回蕩。
漆黑的地底，漩渦明亮如火焰，絢麗地回旋著，明媚得誘人。
殤蕩眸中情緒激蕩，洶湧如風雲翻滾，我看著他突然抬腳向漩渦邁去。
“殤蕩！”
我拉住了他的手。
他掙開我。
然而我卻狠命地用雙手同時抓住他，也不管他因手臂上傷口的疼痛而緊緊皺起的眉頭。
“你聽莫一說了，那可是無盡之崖，是有遠古巫神力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