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到我這副狼狽模樣，解氣嗎？”
殤蕩見我開口說了話，仿似鬆了口氣。
我不理會他，四周望去，細細思索道：
“鏡室就好像專門針對你而設計，這不是你能出手的地方。”
殤蕩卻不以為意，自顧道：
“南疆獨宮的鏡室，舉世聞名。”
我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向他。
“南疆的祭祀，不該輕易加入的。無論成功與否，到時，一切都將以血肉甚至靈魂為代價。我曾聽聞獨宮中有這樣的鏡室，而莫一父子對獨宮中各處機關又極為了解，想必他們會以此對付我，隻可惜我又實在沒有破解之法。”
“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進獨宮？”
我聽了殤蕩的話，輕皺眉頭問道。
“總不能讓你們三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白白送命。”
看著殤蕩有些無奈的苦笑，我移開目光，不服氣地道：
“一直是我在救你。”
“僥幸而已。”
“你利用我。”
“本來進來就是為了救你們，利用一下又有何不可。”
“你這自大狂妄的家夥……”
“否則我死了，你們不也都活不成。”
殤蕩不理會我，依舊自說自話。
“罷了，不跟你說。”我歎了口氣，“不過，你雖然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進獨宮，但你是想要給歡兒拿解藥的。”
我望著他，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
“可惜被你們攪壞了事，現在叫莫一知道了，解藥我就騙不過來了。”
“攪壞了事？”我忿忿道，“我看是攪了你和聖女的好事吧？”
一時間，沉默。
“你……”我有些猶豫的，緩緩開口，“真要娶她？”
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這樣直接的問他。
之前我希望他能夠主動給我解釋，可不知為何，我能看出他心底的猶豫。
不是為了瑤玲，不是為了這場婚姻，似乎是為了其他什麼。
不錯，後來我才知道，當時我猜的很對。
殤蕩是為了那個古老的預言，為那個關於天劫的預言而猶豫。
他想要推開我，因此不給我解釋。
可後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否則他也不會控製不住自己，在鏡室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幾乎豁出半條命去來將我引到了他身邊。
我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眼神中竟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祈求。
祈求他千萬不要讓我聽到我不想聽的話。
“不。”
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殤蕩終於開口。
“這是個借口，不用進獨宮就能參加最終祭祀的借口。南疆有規定，外族人要想不經受獨宮考驗就參加祭祀，隻能通過與聖殿結親。當然，這隻是個幌子，待祭祀結束，這道婚姻便會取消。”
“真的嗎？”我心裏真是毫無骨氣的說不出來的高興，“為什麼不早說？”
“在獨宮開啟之前，不能說出婚姻的真實目的隻是個幌子。南疆巫神力量強大，一旦被它的意念探查得知，便無法參加祭祀了。當時在外麵，我過去找你就是想勸你不要進獨宮。隻可惜，你還是倔脾氣的進來了。”
“於是這婚姻連幌子的用處都沒了，就這樣被我攪黃了。最後連你也不得不跟著進了獨宮。”
我笑道，有些開心。
“你還笑，隻有你這傻丫頭，明明有光明大道不走，非要鑽進這陰暗的獨宮地底作死。”
聽著殤蕩的埋怨，我卻打趣道：
“怎麼現在終於舍得解釋你那些鬼心思了？”
見殤蕩瞅著我沒有言語，我哪裏知道他又在想那什麼勞什子預言？
此刻殤蕩正懊惱著：瞧自己這副沒骨氣的樣子，這丫頭才一個幽怨的眼神，這就受不了把心裏的大實話說出來了？！
明明理智上是要把她推開的，怎麼話到嘴邊就忍不住變成了實話？
隻見這時我正開開心心地擠兌他，看了眼殤蕩身上的傷口又笑嘻嘻道：
“結果還弄成了這副慘模樣，不知美人見了心裏會作何感想？”
殤蕩聽了我這話，精致的耳廓竟染上了一絲紅暈，於是我笑得更開心了。
“我說過，僥幸。”
殤蕩傲嬌地偏過頭去，躲開我的目光。
僥幸什麼？我心裏暗想，是僥幸這副模樣被我看到，而不是瑤玲？
實際上，殤蕩指的僥幸是僥幸被我看到。
兩人既開口說了話，原先尷尬和沉默就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