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書遲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褂子，他下車走了幾步，在安林他們車後大約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安林先下車，封邕卻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是你們呀。”
男人臉上似乎有些微怔楞，卻馬上恢複過來，朝他們笑了笑：“追殺的人解決了？”
安林靠在車旁點了點頭。
“可以呀。你們是把那群家夥都幹掉了是嗎？”
“畢竟有封邕那個家夥在，你自己也知道他的凶名對吧。”安林聳了聳肩，他朝穆書遲開來的那輛車看，車上似乎確實沒有別人，“你呢，就你一個人嗎？別人呢？”
“你們順著這條路往下麵開，大概再開一兩個小時就能看見他們了。營地沒有汽油了，我知道一個地方，去弄點來。”頓了頓，他才回答安林前麵那個問題，“就我一個，目標小點，更安全。”
穆書遲朝後退了一步。
“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他摸了一下耳朵，在後退大概五步左右轉身上了車。安林心中留存些微疑惑，但看穆書遲走了，他也就回了車上。封邕看他關上車門，忽然開口：“穆書遲身上有血跡。”
安林沒有覺得有多奇怪：“路上顛簸，誰受傷了吧。”
封邕似乎還是覺得穆書遲的態度有些奇怪，他把車往前開了一段路，突然調轉方向朝穆書遲車開了的方向去。
安林一把拉緊扶手，還沒等他問話，封邕先向他解釋：“那輛車太過嶄新，沒有什麼刮痕，如果是他們在戰鬥過程中搶奪下來的，你覺得會是那樣嗎？”
在封邕轉彎加快速度跟上前麵車的時候，安林回頭看了眼，他們身後也有車隊出現追了上來。
“封邕！是我們的人！”
男人沒有答話，直接拔槍出來，對準前麵車輪。可還沒等他扣動扳機，前麵那輛車猛地衝向邊緣。
車依次停下，封邕握槍從車上下來，安林緊跟在他身後。站在崖邊朝下望去整輛車翻下山坡後撞上了坡上的石塊。駕駛座上的人根本無力操控，整架鋼鐵朝著崖下滾去。身後有人走過來，安林斜眼，確定是秦安。
她跟安林打了個招呼，與手下人揮手，拉上鍾一啟一塊一人身上綁上一根繩索往下爬去。宦亦安靜站在一邊。安林看唯一能夠詢問的隻有她了。
“營地那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鍾一啟與秦安爬下去的時候，底部車輛轟然爆炸。
宦亦回答：“鞠老和米伽迦被殺，穆書遲逃了出來。”
“……凶手？”
“叛徒。”
封邕冷不丁補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內奸。”
“穆書遲，是男性異人。”安林把目光落在封邕身上，“也就是說，他有可能一開始就追隨野區邪教？”
“有這個可能。”
“這個可能性很高。”宦亦顯然認同封邕的猜想。左右兩邊都是不喜歡多說話的人，安林看了眼宦亦，又望了眼封邕。在等待鍾一啟和秦安回來的時間裏，宦亦望著下方燒著的車輛與安林道：“北華內部局勢愈發緊張了。異人與繆天宮聯手，殺了首相、女帝，奪得華國政權。”
她目光沉沉，語氣低緩。
“目前金漸離下落不明，軍隊遠在境外。王族之內皇女安逸失蹤。”
“女帝……死了？”
消息來得太快，根本不給安林太多時間消化。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想著與封邕不理這些，找個安寧之處隱居。可連女帝首相都沒了性命，那群暴徒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繆天宮之內發生這些變化，他們其實是有心理準備。封邕親口聽獨青子告訴他自己如何被害。繆天宮之內既然會有異人，那麼被野區者滲透可能性也非常高。
宦亦收回目光，抬頭看了眼昏沉的天空：“快下雨了，先上車吧。安林殿下，封先生，我有些話要和你們單獨聊聊。”
她麵色陰沉，目光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之前在避難所中的時候，安林能感覺到她與他人之間形成的無形距離。至今安林也弄不明白宦亦與秦安是如何走在一起。此外，宦亦是鞠菱老夫人最信任的研究員之一。她所知道的信息，可能並不比已經去世的鞠老太太少。
封邕說他們的車停在前麵，宦亦直接伸手，示意他們二人帶路。上車以後，封邕坐駕駛座，安林仍是副駕駛座，而宦亦則坐在後座中央。
關上門後，車內就是密閉的狹小空間，一定的隔音效果讓內部能勉強做到隱秘隔絕。
未等安林打破沉默先行問話，宦亦倒是自己先開口了。
“鞠老去世，對我們的行動計劃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她歎了口氣，從衣服裏襯中取出一張身份證件在後視鏡中張開，“國安部七級探員宦亦向您獻上問候與忠誠，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