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門前，安林下了車，封邕帶上他那頂黑禮帽朝石棺似得繆天宮走。
“哎，就走啦。”
封邕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
“晚安你還沒說呢。”
封國師心說這弟弟怎麼比姐姐事兒還多呢。
“晚安，殿下。”
“我明天再去找你啊。”
安林看他那修長身影立在街燈下，這人沒回答，揮揮手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沒答應轉身就走了。素思從車上下來，有侍從把車開去停了。雪已停，估摸著該十二點多了。
“殿下，您的鼻子還好嗎？”
安林伸手碰了碰，還有點疼，不過並不是不能忍。再疼他當初都經曆過，這不算什麼。這種血能自己止住不用擔心流個沒完的感覺還真挺好。
他抬步朝台階上走：“我跟你說素思啊，這人健康真是比什麼都重要。”
素思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這前麵講的和這個好像沒什麼關係吧？她也沒說話，就跟著安林進去了。
一進屋，本來屋裏頭是暗的，安林就打算偷偷摸摸回房間洗個澡睡覺得了，誰想，門一開，燈“啪”的一下全亮了。
老太太正坐在客廳裏，表情嚴肅，左手邊坐著安林他媽，眼神擔憂。
安林一看，家裏倆長輩在那坐著都等著自己呢，再看眼樓梯上的大座鍾，這會兒指針正好都在數字12附近。
“總算回來啦。”
安林他媽開口。
安林先嬉皮笑臉：“哎喲，外婆，媽，你們怎麼還沒睡呢？這和誰一塊打麻將打到那麼晚啊？等我吃夜宵吧？”
老太太掃了他一眼，安林叫這老人家嚴厲的眼神一下子給堵住嘴了。
老人家拿著拐杖就先朝地上擲了一下。聽得安林肩膀一慫，氣焰滅了三分之二。
“你呀，我讓小封那孩子去警署幫忙，你怎麼也那麼弄不清楚跟著去了？案發現場，是你能去的嗎！”
安林嘀咕：“我去是幫忙，又不是去搗亂的……”
“你要是出什麼意外怎麼辦！”
“封邕會保護我的呀。”安林抬頭，先服了個軟湊到老太太身邊去，給人道歉“對不起，外婆。以後我要出去做這種事兒，一定先跟您說。這連環案我看著也著急。你說，那些死的男孩跟我年紀也差不多大。我知道您著急，我才更著急！”
老人家吃軟不吃硬，安林都這麼服軟了，女帝也隻能是歎一口氣，看他鼻頭紅著，蹙眉心疼道：“這鼻子是怎麼回事啊？”
安林不好意思捂著鼻子：“我不小心摔得。”他挽住老太太的胳膊，親熱道，“外婆，我跟你講，今晚我幫忙破案了。他們有些地方警察被人攔下不能查，我進去，沒人攔，就把目擊證人給找出來了！厲不厲害？”
老太太捏捏他臉：“你呀，下次也當心點。隻有素思一個人跟著你，我不放心。”便抬了抬手，“我問獨青子從繆天宮那要了人來保護你。翠兒，來。”
張翠兒？
安林忙抬頭望去，還真是匪寨裏那個小丫頭。女孩低眉順眼，穿著身黑色的貼身褲式西裝，頭發剪得很短，原來的及耳童發被剪成男孩子頭，幹淨清爽。
“夜安，殿下。”
“呃……夜安，翠兒。”
女帝道：“我聽說這個女孩在匪寨裏的時候一直想方設法幫助你。小柳今天送人來的時候，和獨青子說，她的能力很強。晚上你跟封邕出去以後啊，我就想，如果你真的那麼想去參與那些事兒，不如找個異人貼身保護你。素思到底是學文化出身的，會的再多，歸根結底是個文人。”
素思在旁點頭。
“小張這孩子，小柳跟我說她學得很快，讓她保護你，我也放點心。你身邊婢女不是現在空著嗎。她來就行了。”
老太太都親口這麼說了，安林也沒法拒絕。看了眼素思，又瞄了眼張翠兒，總覺得這女孩除了外觀上變了，身上的某些性格或者說氣質，也跟原來不大一樣。
“行啦，去吃個夜宵，趕緊去睡吧。明早是不是還跟小封一塊到警署去啊？”
安林點頭：“對，明早過去。”
“你好好幫忙，別給人添麻煩啊。”
說完，女帝就起身打算上樓了。她動的時候，安林看他媽頭往前一點，迷迷蒙蒙睜開眼：“啊，說完啦？”
老太太在旁邊動了下拐杖，安林看他媽趕緊揉了揉眼睛上去攙著她胳膊，回頭叮囑安林一句：“你乖點，好好聽外婆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媽。”
瞧著倆長輩上樓了，安林看了眼身邊兩人，手一揮：“行啦，咱們也回屋吧。”又去看張翠兒：“你頭發怎麼剪了？”
張翠兒頭壓得很低，語氣恭敬：“回殿下，柳小姐說短發精煉，我便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