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楚楚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生怕自己一睡又是三十個小時，昨晚設了鬧鍾。先洗漱好，再端溫水給他洗臉擦身子，喂飯喂藥，叫醫生過來檢查，忙完後，才讓前天給她包紮的醫生給左腳換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醫生進來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簡直是如喪考妣。大概是被她那天哭天搶地的陣勢地給嚇到了，他怕再被顧熠陽罵吧！她在心裏默默地對四十多歲的男醫生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醫生擔心的事情並沒有上演，她這次隻是忍不住悶哼了幾聲而已。
包紮完了之後，楚楚實在是放心不下兩個孩子，準備回家一趟，顧熠陽已經讓肖揚把他們接來了。
“爹地，你好些了嗎？”
“爹地，暖暖幫你吹吹就不疼了！”
念之和暖暖一進來，就一左一右地站在床邊，齊聲說道。
“爹地不疼，爹地隻要有你們，就不疼了。”顧熠陽一手摸一個孩子的頭，眼睛看著站在床尾的楚楚，一副有妻有子萬事足的滿足模樣，也讓他看上去精神好了許多。
暖暖跑過來讓楚楚抱，貼在她耳邊小聲確認道：“媽咪，他真的是生我的親生爹地嗎？”說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認真地盯著她。
“嗯，是親生的，絕對貨真價實。”楚楚看了一眼正望著她們的顧熠陽，然後對暖暖鄭重地點點頭。
暖暖喜笑顏開地下去，‘噠噠噠’地跑到顧熠陽床頭邊上，一頭紮進他懷裏，小腦袋瓜高興地蹭了蹭，“爹地，媽咪說我是你親生的。”
“嘶！”一聲低吟從他唇邊溢出。
“暖暖，你碰到爹地的傷口了。”楚楚趕緊將女兒抱起來，萬分心疼地看著顧熠陽。
“爹地，對不起，我……”暖暖撇著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一片氤氳。
“沒關係，爹地不疼，一點都不疼的。”顧熠陽強忍著胃裏刀絞似的疼，笑得雲淡風輕，寵溺地摸摸著她的小臉。
楚楚把暖暖抱在懷裏，以免小孩子忘性大又好動再碰到他，念之在一旁默默地削蘋果，切成小丁放在盤子裏，最後用叉子叉一顆喂他。
顧熠陽滿麵春風，享受著兒女繞膝的天倫之樂。
肖揚見到這一家人其樂融融幸福快樂的情景，笑得眼角堆起幾縷淺淺的皺紋，替爺感到欣慰。在心裏感歎道：千金易得，有情人難求，在茫茫人海中，想要遇到一個真心愛的人，不容易，而如果自己愛的人，恰巧也愛自己，何其有幸。
他突然有一股想要給魅影打個電話，約她出去坐坐的衝動。他不是容易衝動的人，前半生做過最衝動的事，大抵就是放任自已喜歡魅影了。
眼看著無常和爺都有了愛人和孩子，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以前是因為爺而選擇克製自已的感情，現在則無須顧忌。
再不衝動就真的老了。
“爺，等您出院後，我想請個長假。”
“長假，是多久？”顧熠陽的視線暫時從孩子的身子轉移到他臉上。
“不知道，得看事情順不順利了。”肖揚話裏有餘地，但眼神裏卻是一往直前的決絕，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堅定，是隱忍到極致的觸底反彈。
“好。”顧熠陽沒問原因，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