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起的白鴿，翻過一頁黃昏。雪水混合著城市的霾塵結成青黑色印有車轍或是腳印的冰麵，猶如一潭被風吹過的死水。
沃爾瑪超市門口忽然飛起的白鴿驚動了路過的蘇黎，她順著它們的翅影望向灰藍色的天空，金色的暮光竟然給這城市影印出懷舊的剪影。
蘇黎喜歡美妙的光影，亦真亦幻，或近或遠，這感覺竟然類似她對鄭光席微妙的情愫變化。昨天在牛巴店，的確對他莫名的厭惡。但是今天當自己被不學無術終日調皮搗蛋的後進生用字典瞄準頭部的時候，鄭光席擋在自己身前溫熱寬大的胸懷以及他被字典砸中脊梁為之一振後蕩漾出的那莫名熟悉的氣息竟然讓她有那麼短暫的一陣悸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再討厭他甚至可能已經對他產生了些許好感，還是單純的因為這種見義勇為的行為而感動。蘇黎隻是明確一點，這種悸動前所未有。雖然曾經也有人為了博得自己的歡心，設計並演繹過一出英雄救美的浪漫場麵，但是蘇黎非但沒有領情反而狠狠將欲要將她攬入懷中的男生推到在地。而這次一是鄭光席的反應速度不像是演戲蘇黎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二是突然出現在麵前的鄭光席讓她很驚訝，三是鄭光席隻是紳士的護住她完全沒有接觸她的身體完全不是那種趁機占便宜的架勢。
“小姑娘，我不識字啊。聽說這上寫著什麼打折，你幫我念念好嗎？”一個帶著毛線帽子的老婆婆扯了扯蘇黎的衣袖，打斷了蘇黎的思路。
“噢，好啊！”
“本地土豆，本地青椒，雨潤豬前槽……都在打折！”蘇黎一口氣念完了彩頁上所有的打折商品，老婆婆很吃力的認真聽著。
“那個……哈哈”，老婆婆欲言又止，“謝謝你呀姑娘！”
“不客氣。”蘇黎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又覺得不妥。剛剛的老婆婆不識字，又怎麼區分的開哪個是本地土豆，哪個是雨潤豬肉呢？
正好自己也該買些青菜水果，不如幫人幫到底吧！蘇黎存了書包推了一輛購物車直奔蔬菜區。
蘇黎很快尋找到老婆婆的身影，剛要走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高大的少年正笑吟吟的往老婆婆的購物車裏放打好價簽的蔬菜。那個少年正是鄭光席。
鄭光席對老婆婆笑起來明顯異於對自己微笑的樣子，此時他的眸子裏完全是清泉般的純，看不到一絲的憂鬱。可是每每他投向蘇黎的目光裏麵總是夾雜著一些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出來的異樣。心疼？憎恨？……蘇黎在腦海裏搜索著相對貼切一點的詞語，鎖起了眉頭。
“好巧！”鄭光席雙手插在毛呢質地的大衣口袋裏，微側頭看著蘇黎。那無以言說的異樣依舊存在於他的眼眸裏，仿佛剛剛對著老婆婆微笑的眼神從不曾出現過一樣。
“那個……”蘇黎竟然一時語塞。心髒也不安分的加快了跳躍的節奏，臉頰也迅速升溫。
“也要我一樣一樣幫你放到購物車裏嗎？”鄭光席頷首用眼神示意向蘇黎推著的空空的購物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