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舞伴。”
程天霖微笑著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彎裏，極其和善的跟那人說道：“當然隻能跟我跳舞。”
那男子不料到竟然是他，目光中露出怯意，慌忙道了歉便退開了。
他帶著她滑進舞池，她掙脫不了他的勁道，說道：“你快放開我，我要走了。”
他不慌不忙。領著她劃了幾個半圈，貼耳說道：“怎麼沒穿那條裙子。”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原來早上那條裙子是他送過來的，不免懊惱，早該想到的，傅博文說要請客賠罪，明明就是在跟他“賠罪”啊，怎麼給忘了這一點。她心不在焉的想著，一不留神腳步亂了節拍踩了他好幾下，他蹙眉痛苦的說道：“沈小姐，麻煩你專心一點。”他們本來就貼的很近，隨著她調整舞步，此時竟像是擁抱在一起，他呼出的熱氣就在她的耳邊，她心裏“砰砰砰”的亂跳，臉已經紅的像夏日裏熟透的蘋果。
一曲未畢，他便牽著她悄悄滑出了門外，外麵院子裏極靜，和那熱騰騰的屋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隔開了兩種人生。
他牽著她在院子裏一陣瘋跑，熟門熟路的出了門去，那傅家別墅本來就坐落在臨祁市郊，此時他們跑了出來，四麵綠樹掩映，黑燈瞎火。她不禁驚叫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跑了一陣才停下來，喘著粗氣跟她說道：“你不是要走嗎？我陪你走，我平時也極討厭他們這個樣子，窮奢極欲，驕奢淫逸，殊不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戰火連天的世界，兵荒馬亂的，有多少老百姓連吃糠咽菜都不能，將士們更是駐守邊疆缺衣少糧，一年半載也回不了家。”
她慢慢平靜了下來，並不言語，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替民著想的心。隻是這些年軍閥混戰，各自占地為王，割據的是自家的土地，遭殃的是婦孺百姓，沒有人希望打仗，但是身居高位，霍霍野心，這是權力者與權力者之間的遊戲，她不懂政治，更不敢妄加揣測，一時間默默無語，隻聽見風聲從他們身邊穿過，道路兩邊林立著疏疏的樹木和植物，遠處城裏的火光明明滅滅。
“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慢慢的沿著路邊走，黑暗裏他並不說話，時不時的有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那駕車人從馬背上探出腦袋問他們坐不坐車，她見他不說話便也隨了他去，隻是心裏暗暗著急，這郊區離市裏還有好幾裏路呢，難道他真打算走路送她回去？
她稍微的離他遠了幾步，卻聽見他低低的笑聲傳出來。
“證據找的怎麼樣了？要不要我派人幫你找？”
“什麼？”
她冷不防他會這樣說，便回道：“不用，你就等著放人吧。”說完好像又不確定起來，擔憂的問他：“到時候你不會反悔吧。”
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沈南喬，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在夜色裏默然相望，縱然她知道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臉上還是禁不住紅了一片。這時有幾部汽車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從車上麵走下來兩個人，遠遠的就聽到嚴肅的聲音傳過來：“督軍，可算找到你了，可叫將士們一通好找。”
他瞟一眼那行禮的侍衛，苦笑一聲跟她說道：“看來這百裏偷閑還是失敗了。”一步踏上汽車向司機說道：“送沈小姐回去。”
“大少，二少爺和李部長分別發來電報，傅老爺子的糧車已經送到了邊卡，請督軍放心，一切順利。”
他看著她進了屋，才轉身說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