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
“你別激動，不是你想象的大出血，充其量是輕微的滲血。我們已經采取了措施，而且我們已經和內科醫生取得了聯係，隻要患者的反應加劇，我們就會馬上請內科醫生過來給患者檢查。”
“為什麼不現在就做檢查？”
“患者目前的狀態不適宜做任何檢查。再說，如果我們采取的措施有效，患者的反應越來越好，那何必還要檢查？”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走出辦公室我才發現程小茜的親人一直候在辦公室門口，看見我出來，他們立即閃到程小茜的病房前。程小茜的病房和醫生辦公室隻有幾步之隔。
我重新在排椅上坐下來。排椅上沒有其他人。雨還在下。外麵更暗了。
我注意到程小茜的爺爺和他兒子在爭吵，程小茜的爸爸聲音很大。接著，我看見程小茜的爺爺向我走來。
“程小茜爺爺。”我和老人打招呼。老人因為焦慮，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許老師，你別和我那兒子計較。”
“我不會，您放心。”
“我知道你喜歡小茜。你和我們一樣關心小茜，你告訴我，我孫女會不會死？你剛才和醫生說什麼了？”
“您別把事情想得太壞，程小茜哪會死？醫生說還在觀察。”
“我們都急死了。這是什麼鬼醫院？哪有不讓我們進病房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程小茜的母親不是在病房裏嗎？醫生不讓大家進病房是為了確保病房絕對安靜。您孫女剛剛做過大手術，身體非常虛弱，需要靜養，需要好好休息。如果大家都擁在裏麵，你一句我一句，病房就會很鬧，不利於病人恢複。”我耐心地和老人解釋。
“你這麼說我就理解了。許老師，有些事我們還是要跟你商量。你說主治醫生那裏我們要不要送點東西？”老人看著我。
“送東西？”
“不是說現在到醫院看病都要送的嗎？”
“小茜的手術不是已經做完了嗎？”
“送一點心裏會踏實一點。他會把小茜照顧得好一點。”
“哦，聽您這麼說還是送一點比較好。您打算送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
“您有帶什麼土特產來嗎？比如茶油、茶葉之類的。”
“沒有。我們家沒有什麼土特產。我們可以去買。”
“買的不地道。如果是這樣不如直接送個紅包得了，送東西太明顯，再說我們也不知道醫生喜歡什麼。”
“那就送紅包。不知道哪裏有紅包賣？”
“一般的小賣部都有。我去買。”
“那就麻煩許老師了。”老人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口袋。
“錢您別先給我，我先墊。”
“那怎麼行？”
“沒關係。再說還不知道醫生收不收呢。您的錢先留著，小茜看病要花很多錢的。對了，那個肇事司機來了嗎？”
“什麼司機？”
“就是開車撞到小茜的人。”
“來了。小茜住院動手術的錢都是他出的。”
“那就好。報了案嗎？”
“小茜的同學打了電話。公安局的已經來過了。”
“是交警。”
“他們做了記錄，還叫我兒子簽了字。”
“那就好。”
我們沉默了片刻。
“許老師，小茜真的不會有事吧？”老人重又開口說話。我看見老人眼裏噙著淚水。
“我堅信不會有事。”我一字一頓。
“千萬不要有事。小茜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
“您別往壞處想，不會的，小茜命大。”我的眼淚布滿眼眶。
“我可就是這個孫女。她從小等於跟我們長大，那麼聽話、乖巧、聰明……”
“小茜會沒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吸了吸鼻子，“那我就過去了。”
“好。我也馬上去買紅包，把那件事辦了。”
“麻煩你。”
“主治醫生有兩個，您說每個紅包包多少錢好？”
“你幫忙看著辦。”
“好。還有，你們一定要聽醫生的話，盡量不要進病房，讓小茜安心休養。”
“我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