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天中考考完了，她約我今天一起照大頭貼，然後提議來打楊梅。絕不是你同事說的什麼……你知道的。”
“不，不。我沒有過問的意思。”
“沒關係。”
“如果沒什麼事，那我去找她們了。”
“好。”
我看著曹秀莉離開。我注視著她離開的方向，直至她的影子徹底消失在楊梅樹間。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不知道我的腦子在想什麼。我忽然覺得生活太奇妙了，奇妙的讓人想哭。
我也搞不清楚程小茜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的，當我發現程小茜直愣愣的看著我的時候，我還以為程小茜出了什麼事。
我趕忙走過去，“怎麼了？”
程小茜不說話。
“到底怎麼了？”我搖了搖她的肩膀。
“哪是我怎麼了？是你怎麼了？”
“我哪怎麼了？你看你，欲哭無淚的樣子。”
“你知道我注視你多久了嗎？”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走到你身邊的嗎？”
我搖搖頭。“所以你覺得委屈了。對不起，我真的沒注意到。”
“我沒覺得委屈。我是覺得老師你太苦了。內心太苦了。太重情重義了。”
“怎麼這麼說？”
“一個離開你半年多的女人你還如此戀戀不舍。師母真的太不珍惜了。師母一定會後悔的。”
“我沒有……”
“隻可惜我爸又太薄情寡義。同樣是男人，怎麼有這麼不同？”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特的個體。”
“不，老師太不同了。剛才，你無助的眼神，無望的神情，真的讓我看得好難過。真的好想哭。這麼長時間了，老師怎麼還走不出來？”
“我其實沒有。剛才隻是走神了。不對，不是走神。怎麼說呢？就像你們上課開小差一樣，突然不知想什麼了。”
“這最能反映你的依戀。是不知不覺，自然流露的。”
“好了。你好像是感情專家似的。其實你什麼都不懂。”
“我是不懂。可剛才我看你那麼無助那麼無望我就是想哭。”
“別哭了。老師堅強著呢。”
“我知道你在我麵前總是裝得很堅強。”
“不是裝的，是真的什麼都看開了。我感覺現在不是在生活中，而是跳出了生活看生活。剛才我發呆，就是覺得生活太奇妙了，奇妙的讓人沒法接受。比如師母，從戀愛到結婚，她和我一起生活了五年，朝夕相伴，親密無間，可轉眼就成了陌路人，成了手都不能握一下的別人。別人，你知道嗎？這是一個多麼冷血的詞。可生活還在繼續，你再怎麼不能接受，你還是要吃喝拉撒。”
“那怎麼是看開了呢？根本是看不開。”
“又比如你，程小茜，記得嗎？剛進陽江中學的時候，小小個的，怯生生的，三年相處，讓我們建立了深厚的師生情誼。可明天一過，你我即在兩個世界，即使同在一個地球。”
“不，老師，我是不會忘記你的。”
“你說的是現在。”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你說的仍然是現在。是此刻的你所設想的永遠中的你不把我忘記。生活會改變一切。生活就是這麼奇妙。”
“不，我不相信。生活改變不了我。我們同在一個世界。”
我搖搖頭。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程小茜說。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