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嬋輕輕的嗯了一聲,至於這話究竟聽沒聽進去,那就是兩說了。
火焰徐徐燃燒著,本來以江白煉氣中境的修為,炎火符的威力應該更大才對。但是不知是不是落到崖底重傷的緣故,現在釋放的這一團火球,竟是連之前煉氣初境的大小都比不上。
不過,雖然小是小了些,但在這陰黑崖底,有一團火焰的溫暖光亮,總是能讓兩個無助的少年少女,有了些許的慰藉依靠。
這深淵中,似乎隱約間有什麼不知名的呼嘯聲傳出,不知道是風聲在這淵內吹卷導致,還是真的有什麼古怪東西在作祟。兩人聽的臉色一白,下意識的相互靠了靠。
身前的火球默默燃燒了許久,附在黃符上的靈力終於是消散殆盡。火焰漸漸弱小,直至熄滅。化作一道嫋嫋青煙升騰而起,還有半張焦黑符籙,一動不動的躺在某根白骨上。
“嘭!”江白又點燃了一張炎火符,扔在先前位置。火光再一次燃起,在這陰冷的深淵下靜靜燒著。
黃昏已盡,夜,來了。
這深淵下的陰暗,一分分的變成漆黑。由於黑霧的關係緣故,這深淵底下本來就看不見任何日光。這下子天黑以後,更是顯得比其他地方更加陰森可怖。
偌大的深淵底下,黑暗之中,就隻有一團火光靜靜燃燒,不知森森白骨,不理寂寂天黑。
借著火光,江白看見沈若蟬雙手抱膝,似乎還是有些恐懼不安。強忍著疼痛,暫緩了清心訣的調息,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
“沒事的,這深淵底下隻是有些骨骸罷了,沒什麼危險,你不用……”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深淵上遙遙傳來,通過這深淵的回蕩,顯得宛如從幽冥地獄的爬出的惡鬼一般,一下便打斷了江白後話,那個‘怕’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戛然而止。
“啊!”沈若嬋尖叫一聲,嗓門絲毫不輸先前那道慘叫,轉身撲了過來,壓在江白身上,把它緊緊抱著。
過人的體重,還有胸腹口被突然的重擊壓落而傳出的劇痛,讓江白險些大吼出聲,劇痛難忍,涔涔汗水從額角滑下,唇齒生生要咬出鮮血來,卻絲毫不敢做聲。
那聲淒厲的慘叫,是什麼?!
摟了摟沈若嬋肥胖的身子,江白咬牙抬眼往上看去,不過入眼處的盡是漆黑,沒有任何發現。
“呃……”
又是一聲沉悶的叫吼從山崖上傳下,聽不清是什麼物什發出的,但卻仍舊讓人有種難以抑製的恐慌感覺。江白明顯的感覺到,在自己身上的沈若嬋,身子抖了又抖。
“咕……”
“嗚……”
“嗷……”
“桀桀……”
緊接著,無數道吼叫聲接踵而至,瘋狂而又淒厲,嘶啞而又憤懣,扭曲而又狂傲。聲潮如浪,洶湧如濤,一下又一下的從山崖上迸發而落,經過這深淵的回應,更顯乖張詭譎。
一聲聲,一下下,一句句,都像是桀驁不羈的仰天狂嘯,都像是沉閉已久的不甘怒吼,都像是有著無盡苦難深仇般的憤世意味。
深淵下的白骨,似乎在這一刻盡數活泛了起來。仿佛有無數的魂靈起舞,像冥魂的吼叫,像死靈的呼號,像對某些生靈的仇恨,像對蒼茫天地的桀驁!
江白和沈若嬋兩人幾乎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絲毫不敢動彈。耳邊一聲聲來自崖上的凶惡嚎叫,每一句都像是直擊兩人心髒。
一緊一馳,一舒一張,每一下跳動之後,好像下一息就會驟然停止。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這無盡吼叫聲忽的齊齊一斂,像是經過了某種約定,又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兩人因為恐懼而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江白朝天看去,仍舊是漆黑一片的夜,還有融入夜色中,已然看不見的淡淡黑霧。
“咻……”
一道細細的聲響逐漸放大,這次不像是什麼東西的吼叫,倒類似於有什麼重物墜落的聲音。
一臉及此,江白的臉色赫然是又白了幾分,強忍著劇痛,拉著沈若嬋往後退了幾個身位,緊貼著這深淵崖壁。
“嘭!!”
幾乎是在同時!一道黑影從深淵上直直落下,剛好砸在江白兩人剛才坐立的前方,蕩起一蓬骨沙。那漸漸變得微弱的火球,也被這不知名的東西狠狠壓下,這僅剩的一絲火光,也這樣驟然熄滅。
黑暗鋪麵而來。
恐懼轟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