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嫣和禦璃驍快步進去,隻見高台上坐著一名身量苗條的妙齡少女,穿了繡著山花紋的白色小衫,下麵是黛色短裙,腳蹬麂皮高筒小靴,烏黑的發編成兩條長長的發辮,也是圓臉盤。她正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二人。
這女子絕對不超過十五歲,眨眼微笑時,臉頰上一雙小梨渦嬌俏動人。
“二位請坐。”少女嘴唇輕咧,向一邊指了指。
座椅也是石頭雕成,擱著厚實的獸皮。婦人親手端上茶碗,退到一邊站著。這屋子裏隻有他們四人,其餘男子皆守在門外。
“今日前來,是想討要一些黑兔草。”禦璃驍開口,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少女一手托著腮,一手玩著長辮子,笑吟吟地看著他,“黑兔草,沒了。”
“根莖也無嗎?”禦璃驍眉頭微皺,抬眼看她。
少女扭頭看看那位紅衣婦人,笑著問:“溫朵娜,還有嗎?”
婦人搖頭,溫和地說:“沒有了,要來年夏天才會有。”
“怎麼辦?好可惜。”少女輕歎,又走到漁嫣麵前,歪了歪腦袋,小聲說:“我讓你們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溫朵娜,你帶他們去休息,做點吃的給他們。”
“是。”婦人點頭,請二人出去。
二人隻能起身,跟著婦人到了外麵。
四周的火把燒得劈啪作響,寨子裏如同白晝。
溫朵娜把四人帶到了一棟屋子前,讓他們住右邊,侍衛二人住左邊。之後推開門,讓人點著油燈,又吩咐人去做飯,忙完這些,才又向二人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漁嫣坐下來,撥了撥油燈的燈芯,看著火星劈裏啪啦地亂飛,笑著說:“想不到寨主是個小姑娘,看你的眼神也亮亮的,我還想著她會提親呢。”
“你覺得那是愛慕?”禦璃驍扭頭看她。
“難道不是?”漁嫣反問。
“嗬,當然不是,你是女子,怎麼也看不透女子的眼神?”禦璃驍淡淡一笑。
“哪有你情史豐富。”漁嫣忍不住譏笑,那少女眼神閃亮興奮,不是愛慕又是什麼?
“不說她了。我隻怕今晚來的客人,不止我們。”禦璃驍在她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
“嗯?怎麼這麼說?”漁嫣好奇心頓起。
“守在殿外的男人,都是有武功的。”禦璃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隻許你武功高強,就不興巴望人有武功?”漁嫣搖頭,滿臉不信,“新老寨主交替,又是個女娃兒,要守著這麼幾座銀礦山,隻怕不容易。”
清脆的鈴鐺聲已經到了門口,門緩緩被推開,有兩位俏麗的丫頭走了進來,直接把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飯放到桌上,瞄了一眼禦璃驍,笑嘻嘻地出去了。
漁嫣拿起筷子,在碗裏撈了一下,撈出大片的羊肉,“還是頭一回吃到羊肉湯飯,這銀筷銀碗的,也不必擔心有毒了。”
“若是蒙汗藥呢?”禦璃驍低聲問。
漁嫣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先吃,若我被蒙倒了,起碼你還是好好的。”
禦璃驍嘴角牽了牽,一手輕挽袖子,不待漁嫣反應,已然端起大碗,姿態優雅地吃了起來。
“你不怕蒙汗藥了?”漁嫣塞著滿口的飯,擰眉看他。話音剛落,她眼前一黑,額頭就往前撞去,手裏的碗跌到地上,辛辣的香味瘋狂亂竄。
禦璃驍猛地站起,可也立刻重重往前栽去……
門又開了。
那少女和溫朵娜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溫朵娜,現在怎麼辦?四叔叔要這二人,可我覺得這樣不好。”少女扭過頭,看著溫朵娜,愁眉苦臉地問。
“你我如今沒有做主的權力,就把人給他們吧。”溫朵娜大步過來,伸手去抱漁嫣。
“嬸嬸,能不能偷偷把他們放走?”少女攔在溫朵娜的麵前,小聲央求。
“小兔子,你現在自身難保,要麼,你就得和四叔的兒子阿力倉成親,要麼,你就把這二人給他。你今日已經努力了,三番五次讓他二人離開,是他們自己要送上門來的,不是你的錯。”溫朵娜也堆了滿臉愁容,安慰她幾句,抱著漁嫣出去。
“現在爹爹沒了,四叔凶惡,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委屈你們兩個了,也不知四叔為什麼要你們兩人。”少女扭頭看向外麵,重重地歎了口氣,然後招了招手。
二人被放上一輛牛車。車輪碾過地上青石的聲音格外清晰,馬車晃動中,禦璃驍的手,輕輕握住了漁嫣冰涼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