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猛然一僵，她聽到這熟悉的嘶吼聲，卻連回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不要，不要回頭看，拜托，拜托不要——
身子被猛然扭過身去：“你為什麼要走？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白可馨強行忍住自己沒憋住的眼淚，笑得殘酷：“我要出國留學啊，留在國內能有什麼出息？”
“我們...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出國的嗎？”柯暮晚兩隻手緊緊握住她的肩甲，指尖泛白而用力地緊扣著眼前的人。
白可馨使勁甩開他的手，扭過頭去：“小晚，你還是個孩子，我以前糊塗了，才會覺得你會給我幸福，我是個成年人，是個女人。我要的幸福怎麼可以期望在一個小孩身上？這未免也太可笑了！既然有這個機會，可以讓我這個貧民有機會出國留學，我怎麼可能會放棄？”
柯暮晚眼中深不可信的目光盯著她，艱難地開口說：“小可，不要騙你自己了。你不會說謊......你不適合說謊......”
白可馨一刹那，臉色慘白，她悵然一笑，“我不適合說謊？那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誰知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從小家裏就貧困，姐姐和我努力地考到上海來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嗎？現在我為了自己的未來接受這饋贈，去國外留學鍍金多好？”
柯暮晚無力地看著她，“那為什麼要離開我？我們一起出國不行嗎？我們一起啊。”
白可馨殘忍地背過他：“小晚，這是你媽媽給我的機會，你覺得我接受了每年在國外幾十萬的留學費用，還能和你在一起嗎？你...就權當年少無知愛錯了人，不要再把大好的時間...浪費在我這個老女人身上了。你不是也說過嗎，我是個囉嗦的...老太婆......”
“可是你——”
柯暮晚的話被白可馨斷然打斷，毫不留情，“可是你什麼？我告訴你，你家境那麼好，你的外祖父，爺爺，都是大富豪，你的未來前程錦繡一片，你現在哪是談情說愛、兒女情長的時候？不學好本事，還不把這偌大的家產給敗光了？！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好不好？對不起，你當我是你的姐姐，就喊我一聲姐姐，如果不樂意就算了。”
她聽著廣播裏的最後催促，最後還是不忍心，拉住他的手，說上最後一句：“小晚，姐姐求你了，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吧。”
苦笑地少年，聳動著肩膀，猛然甩開她的手，歇斯底裏：“我說過多少遍了，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們自以為是地費神！你求我放過你？哈哈——好！我放過你，拿了我媽的錢，最好鍍上一層厚厚的金回來，白可馨，你別叫我恨了你以後，還瞧不起你！”
決然的少年說完這句狠話，立即回過頭去，白可馨看著他的背影，深深歎上一口氣，轉身走進機艙道。
眼淚還是就這麼掉了下來，說得這麼決絕，他一定不會再惦記自己半分了。心怎麼可以這麼痛。
背對著的少年唇瓣抑製不住地顫抖，踏步走向前，淚水如串，滾落在地。
湛藍的天空上滑過一道飛機線，向遙遠的海岸線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