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眼神陡深，果然。和尚她見過了，朱西施是那個寡婦，木之槿是那個傳說中的小倌。這一路上這三個人究竟如何處理掉了那一批隨行衙役，他們一直沒能查出。如今聽來，應該是那個一直未曾現身的半夏的手段了。
那麼，這個半夏現在也在這附近嗎？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能提前知道防備你下了毒藥的飯菜？而且還知道你躲在暗道？”
“讓他出來！”林婉兒立刻神經繃緊。一，她要確認這人是不是真實存在；二，她手裏現在有人質，以人質掣肘敵方從來都是百試不爽的絕招。
“出不來！”方如來直接給個否定答案。
林婉兒柳眉一豎，匕首就要再向前，方如來趕緊喝止，“寡婦妹妹手下留情啊。不是我不讓他出來，而是我本來就沒有命人出來的身份地位啊。”
“怎麼說？”
方如來麵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苦澀，“都是為人效命的差，這點寡婦妹妹應該不難理解吧？你我在外人麵前也許是風光無限說一句話都能讓人顫三顫的厲害角色，可你我都清楚，我們不過是那些隱在暗處的真正的操控手的傀儡而已。”
林婉兒沉默下來，這句話倒是在理。可很快，她就又產生了懷疑，“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既然那個什麼半夏比你位置高你就不怕被他先幹掉滅口嗎？”
方如來拿眼角瞄瞄脖子前一直未退的匕首，“既然早晚都是死，那麼我為什麼不能選擇晚一點死呢？”
“是嗎？你覺得我能讓你晚一點死？”
“至少在我沒有說出全部內幕之前。”
林婉兒深深地看一眼方如來，“輕易背叛的人總是不能輕信的。”
“不能信就先殺。”
方如來脖子向前一送，一副“生死由你定”的無所謂態度。
林婉兒盯看片刻，手一縮，匕首收回來了。
“他還告訴了你哪些和我們有關的？”林婉兒問，“他”指半夏。
“你是從知縣孫池的手裏收到要斬殺來自盛京的一幹人等的命令的。”
對。
“孫池承諾你，隻要你這事做的漂亮，他就開祠堂請族長正式將你以義女的身份收進他家的祖譜之中。”
對。
“為了不留後患，孫池還特意提前啟用了兩個武功高超的心腹以你不知道的身份幫助於你。”
不對！林婉兒四下環顧一圈，命她做事孫池從來沒有派人幫過她。
“這兩個心腹，一個叫綠芽，一個叫綠筍。”方如來毫不猶豫地再補一刀。
林婉兒瞬間錯愕，“不可能，她們姐妹二人可是從小就跟著我……”
“不是跟著，是跟蹤著。”方如來聲音蠱惑，“而且是從你父林大海自深山老林采食材時碰巧救了孫池一命開始就跟著了。”
此話一出，剛才還絕對不信的林婉兒臉上的血色立刻便退盡了。世人皆知十多年前，林大海救了孫池一命，卻不知當時救回的還有一對姐妹。她父親當時雖然對她說過一對姐妹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深山有些可疑，可當時的她正期盼著有個兄弟姐妹什麼的來一起玩耍，於是硬是央求父親留下了這對姐妹，還取名為綠芽和綠筍。一跟就是十幾年。
現在居然跟她說是別人安插來的眼線？
相信吧，她覺得打心眼裏不能接受。
不相信吧，這種私密的事情隻有孫池林大海和她知道，連母親都不知道的事情，這和尚怎麼會知道？父親為了她的閨譽是從來對此事都三緘其口的。那麼泄露了此事的就隻能是孫池一人了。
為什麼？他明明對她這個幹女兒比對他親生女兒還好！難道從一開始他打的就隻是純利用她的主意？
“趙家的大兒子被開米鋪的王家惦記了，二兒子被養蠶的徐家弄到了手，孫池若想拿下趙家就隻能從三兒子下手。誰知，這三兒子也早早就定給了開酒樓的遠房表哥家，你家。”
方如來上身前傾鎖定林婉兒的眼，“設陷阱引你父救他在先，因感恩收你做義女在後，利用你拿下趙家則是最終目的。而目的達成之後，就算你入了官家的族譜又如何？人家隨便一句”你是殺害護送亡夫歸鄉的恩人的凶手“，你就隻能在那冰冷的墓！碑！上！才能看到你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族譜記錄了。”
“你甘心如此被擺一道？”方如來誘惑地問。
“不！”林婉兒冷冷地答，“那我應該怎麼做？”
“這樣做！”
說著，方如來抬手對著近在咫尺的林婉兒就是“啪啪”兩個大嘴巴子，“不用道謝，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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