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她已經沒有耐心了，便話鋒一轉，說：“好好好，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你回答過我的幾個問題，我保證以後絕不糾纏。”謝娟一聽可以擺脫糾纏，便勉強答應了：“你說。”
“你不離開張揚，是不是他威脅你了。”
“哧！”她忍不住地冷笑一聲，“你覺得他會威脅我嗎？”
“你不接受我，是不是因為我知道你跟張揚在一起，怕我......”
“這樣跟你說吧，我不接受你，就因為我隻愛他，他也隻愛我。”謝娟趕忙打斷他的話。劉忠厚一看她始終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便激動地嚷道：“他有什麼好的，我哪點比他差？”
“那麼我告訴你，他什麼都比不上你，但他樸實，他厚道，他真誠，他善良，他愛我，我也愛他，他可以天天逗我開心，我跟他有說不完的話，跟他在一起，我快樂，我踏實。我要的就是這麼多。”她扳著手指，放慢語速，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然後跨上自行車，“不早了，張揚還等著我找書呢。”謝娟這樣做話說就是刺激地告訴他，她隻愛張揚，叫他死了這條心。劉忠厚本想上前拽住她，但又怕遭遇尷尬，隻好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愣愣地看著她離去。但他還是不相信她剛才的那套說辭，甚至還在想她有難言的苦衷，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她會領悟他的真情和善意，也必將回到他的懷抱。
臘月二十六，市政府招待所發年貨了，每人一箱橙子，一箱蘋果，一瓶色拉油，還有一箱真空包裝的蔬菜。謝娟叫張揚忙結束，就蹬著三輪到招待所院子裏去拖年貨，她的幾個同事小姐妹都以為張揚是她雇來的拖夫，問他拉一趟要多少錢，他隻是笑而不答，因為不知道該不該回答，更怕給她丟了麵子。她們再問，他就一個勁地擺著手，一句話也不說。一個小姐妹問謝娟：“你怎麼找個啞巴拉貨？”
“誰說的？胡說什擬呀（什麼呀）！”謝娟摸不著頭腦地問。
“我們問了好多遍，他都不吭一聲。”小姐妹指著張揚，對她說。
謝娟順著她手勢看著張揚，頓時笑得前仰後合，羞得滿臉緋紅，用手背擋著嘴，道：“你介（這）死小鬮（孩），胡說什擬咋（什麼呀）！他是嗯（我）對象。”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小姐妹驚訝地問。
“嗯（我）對象呀！咋了？”她歪著頭端詳著小姐妹。
“沒怎麼，沒怎麼。”小姐妹紅著臉歉意地說。
可能是“對象”一詞太過敏感，也可能是他和她的反差太大，還可能是人之共有獵奇心態作祟，一聽說他是她對象，小姐妹們呼啦啦地一下子圍了過來，像看耍猴似的打量著他，他羞得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搬著年貨往三輪裏放，恨不得一下子鑽到三輪底下。謝娟走過來，輕撫了一下他的額頭，轉身大大方方地對小姐妹們道：“你們哪嘎（家）順路，一起給捎著。”
“不用，不用，嗯（我）喊輛車就行了。”小姐妹們異口同聲，趕忙擺擺手。
“不用，都趕快滾，別嚇著麼（我）嘎（家）老公。”她向小姐妹們甩甩手，假裝惡狠狠地喝斥道。
張揚蹬著三輪帶著謝娟，剛出招待所大門，正好碰上提著一箱酒前來找他倆的楊光，謝娟驚訝道：“今天有酒場呀？”
“是啊，找張揚喝兩杯。”楊光把那箱酒舉到謝娟麵前，樂嗬嗬地說。
“嗐說，他要學習呢，哪能喝酒呀！”謝娟玩笑地瞪楊光一眼。
“唉！張揚呀，我看你這輩子是完了，毀這女人手裏啦，還沒在哪裏呢，就妻管嚴啦。”
“誰是他妻呀，我是他學習監督員。”
張揚在一旁看他倆拌嘴，插話對謝娟道：“別閑扯了，楊光肯定有應酬，別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