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拖什擬（什麼）？”還沒等張揚開口，謝娟就趕忙過去，用淮海方言搭訕。
“17箱礦泉水，從那兒。”他指著對麵一個小超市，又道：“拉到少年宮，不到三裏路，多少錢？”
“你看著擱（給），你們大老板還能虧了嗯（我）嘛。”她笑嗬嗬地說著。
“這丫頭真會說話，那好，一箱一塊錢，就十七塊，怎麼樣？”他爽快地說。
“行！”她趕忙接話。
張揚把豆角搬了下來，叫劉姨幫著照看一下，劉姨卻熱情地幫他倆協商，把豆角按進價轉賣給臨攤。張揚蹬著裝滿礦泉水的三輪，上坡的時候，謝娟彎腰弓步幫著推車。下坡的時候，她就側坐在車廂邊沿上，一會掐掐他的脖子，一會摟摟他的腰，一會撓撓他的背，弄得他在座墊上不停地扭動。乘別人看不見的時候，還會摸摸他的屁股，他說她耍流氓，她小聲說：“嘿嘿——，這叫乘機揩把油。這個時候你騰不出手，我是淨賺不賠的。”豈不知，跟在他倆後麵的貨主騎著摩托車，看得一清二楚。送到目的地，她看著三輪，張揚按照貨主的要求，一箱一箱地卸下來，又一箱一箱扛到三樓，每下來一躺，她都會忙著拿毛巾給他擦擦汗。活幹完了，貨主過來付了二十元錢，張揚氣喘籲籲地對謝娟說：“找三塊。”
“不用找了，你很厚道，叫你送到三樓，你根本沒要求加錢。”貨主給他倆每人撂了一瓶水，又拍拍他的肩膀道。
“那不行，說好十七的，多一分我都不要。力是浮財出了就來嘛。”他喝了口水道。她拿著三塊錢遞給了他，又被推了回來。
“小夥子，你很幸福，你們很恩愛，真叫人羨慕。一路上我都看到了，愛就是在細節上體現的。”他說著，對他倆豎著大拇指。
她聽了，頓時臉漲得通紅。回來的路上她坐在三輪車廂裏一個勁懊悔地跺著腳，捶著他的背，道：“哎呀——，丟死人啦！丟死人啦！你個中山裝，誰叫你允許嗯（我）摸你屁股的，肯定被他看到了——介（這）死人，賊眼溜溜地亂瞅。”
“好好好，我該死，我混蛋，我不要臉，啊——不對，我不要屁股。”張揚邊蹬三輪，邊扭頭笑她。
此後他倆天天像其他菜販子一樣，按時批發，準時零售。不同的是他操著一口標準流利且絕不飄廣東味的普通話，最不同的是別的小販賣到最後都剩好菜，他的菜被撿得剩到最後不堪入目，隻能被飯店低價收購，所以賺到的錢就很寥寥。為此，他倆隻有薄利多銷，靠走量來達到多賺的目的，可這又引起了附近幾個菜販子的不滿，以至於有三個男菜販子過來砸了他的攤子，麵對散落在馬路中心的蔬菜，張揚無可奈何，束手無策。情急之下，謝娟用劉姨家的電話叫了楊光。約六七分鍾之後，楊光帶著十幾個兄弟，個個手持棍棒趕了過來。張揚一看這架勢，就不由得感到幾分害怕，生怕鬧大了收不了場，趕忙上前阻止道：“楊光，你這是幹嘛？千萬不能動手，千萬不能動手。”謝娟一把拉過他：“滾一邊去，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裝孬種！——給我打，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以後還不知怎麼欺負咱呢！”張揚趕緊過來，張開兩臂，像趕鴨子似的擋住楊光和他的兄弟們。楊光氣得一把拽過張揚往板凳上一摁：“一邊呆著去。”又招呼謝娟道：“走，跟我認人去。”謝娟領著他們一一作了指認，那三個大男人早已丟下攤位，跑得無影無蹤。楊光吆喝著：“弟兄們給我砸！”不到兩分鍾的時間，那三個攤位的蔬菜全被拋向馬路中間，任由車輛碾壓，行人踐踏，秤被一一折斷，三輪車都掀得底朝天，然後楊光惡狠狠地分別對他們的臨攤菜販子說：“麻煩你們告訴他一聲，等他回來，叫他給我兄弟的菜錢賠了，否則，以後就別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