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元瑤走了三步，空花還沒有動作，她還以為空花練字練出以德報怨的高尚品德了呢，可她前一腳才跨出第四步開端的時候，她的小辮子就被身後的人抓了。
空花拖著她的發尾，力道不大不小，隻要聶元瑤好好配合倒退回來就不會太疼。
“肉肉這是惦記著跟爺同年同月同日死？”
“額……嗬嗬。”
雨忽的大了，雨聲蓋住了屋裏的幹笑聲以及之後的其他的聲響。春雨潤如酥，但不是所有人都想依賴土地的農者那樣認為這雨有多金貴，他們更欣賞酷暑裏突如其來的一場來匆匆、去匆匆的暴雨。
南邵的渭夜城春天裏的雨能淅淅瀝瀝下上個把月，中間間或有幾個半天的陽光供深受潮濕困擾的人曬一下衣服。
其實這雨對渭夜城的百姓造成的困擾也隻有永遠帶著潮氣的衣服而已，外出什麼的撐一把傘或是披一件蓑衣便好，所以即使是到了傍晚時分，沿江的鬧市還是不減人影，看起來甚至比天晴的時候要多一些。那一個個走在前頭的公子哥兒，哪個不是要身後個把撐傘伺候的奴才呢？
“矯情。”聶元瑤抓一顆花生撩開麵紗往嘴裏一扔，看街上一個個手殘的不能自己撐傘的家夥，把花生米咬出了咬銅豌豆節奏。
因為天氣不好，所以江上的船舫寥寥無幾，而聶元瑤就是待在陸地上那一撥。即使這次她坐上了三樓，還是沒能改善她沒上船的鬱悶心情。
空花循著她的目光看出去，不明白她說的是誰，卻看見一個背劍的男子被一個小童撫著在人群中穿梭，二者皆是頭戴鬥笠披一身尋常蓑衣，隻是他身後的大劍卻沒有那麼簡單。
樓下行走的男子似乎感覺到空花的目光，定下了腳步，抬起頭，露出鬥笠下用黑布蒙著的眼——他是個瞎子。
撫著他的童子也跟著看過來，伸手指著趴在窗前看路人的聶元瑤對那男子不知說了什麼，黑布下如刀刻般的唇瓣竟掀起了笑意。
目光與第六感是一種神奇的感應。聶元瑤本是看著別處的，被那小童子盯著一指，目光刷的跟他身後的空花成了平行，一同看向樓下對麵的那兩人。
那男子低下頭，顯然不想再這上麵浪費投店的時間，拍拍小童的手示意他該繼續領路了。
小童抬起鬥笠朝聶元瑤做了個鬼臉，聶元瑤一愣，回過神轉頭看向空花：“我認識他嗎？”
“不認識。”空花答道。
“那他幹嘛衝我做鬼臉，挑釁嗎？”
“一個路人罷了。”空花收回目光，提起上等的紫砂壺為自己倒一杯上等的茶。
路人也不能這樣啊！
聶元瑤一頭霧水的回頭看過去，或許是因為上蒼對她這個穿越人士的特殊照顧或者是她強烈的怨念“感動”了上蒼，那兩個路人快要在她視線裏消失的時候，一個抱著酒罐子醉漢忽然跌跌撞撞的闖了過去，一把摟住那男人哭的昏天黑地。